18

阮家宴會廳,燈火輝煌,光籌交錯。

二樓房間內,阮疏望著鏡中的自己,紅唇微啟,一襲紅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冷豔不可方物。

段遲宴出現在她身後,將一條鑽石項鍊輕柔地為她戴上,冰涼的觸感貼上肌膚。

“他若是得到訊息了,一定會來。”

阮疏眼神未變,語氣平靜,“我知道。”

“以他的性格,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段遲宴見她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位氣質雍容的美婦人走了進來。

她眉眼間與阮疏有幾分相似,隻是此刻眼眶微紅,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哀傷。

“媽媽。”

阮疏轉身望去。

阮夫人看著鏡中明豔動人的女兒,淚水瞬間奪眶。

她走上前,顫抖著手撫上阮疏的臉頰,“真好看……”

“若是她也能活著,一定也很美。”

阮疏轉過身,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輕輕將其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媽媽,她一直都在。”

阮夫人淚水滾落,點了點頭。

阮疏微微一笑,挽住母親的手臂。

“走吧,彆讓父親和客人們等久了。”

阮疏挽著阮夫人出現在二樓樓梯頂端時,原本喧鬨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紅色的身影吸引。

她一步步走下樓梯,神情淡漠,美麗卻疏離。

謝憬遲站在人群中,捏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那個身影,眸色幽深如夜。

他從冇見過這樣的江眠。

記憶裡的她,總是淡顏,穿著素雅的衣裙。

她膽小,怯懦,在人多的場合總會下意識地躲在他身後。

跟眼前這個明豔奪目的女人、截然不同。

可那張臉……分明就是她!

然而自始至終,阮疏的目光都冇有在他身上停留。

哪怕一秒。

一旁的林梔攥緊了自己的白色連衣裙,神情憤恨。

阮疏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然後從容地走上禮台。

她拿起話筒,聲音清越冷靜,簡單地介紹了自己,感謝各位來賓。

整個過程,落落大方,無可挑剔。

而段遲宴自然地上前,陪在她身邊與各大家族的代表寒暄交談。

“阮小姐。”謝憬遲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不來跟我聊聊嗎?我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

阮疏腳步頓住,給段遲宴一個放心的眼神後緩緩轉過身。

“謝少說笑了。”

“我隻是記得,阮家似乎並未向謝氏發出邀請?”

謝憬遲上前一步,逼近她,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慌亂。

“是冇有邀請。”

“所以,阮小姐是在害怕我看到什麼?認出什麼,所以不邀請嗎?”

阮疏聞言,紅唇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謝少多慮了。”

“我隻是單純不喜歡冇有禮貌的人。”

她的目光掃過謝憬遲身邊的林梔,繼續道,“更何況,謝少不是已經有女伴了嗎?如此糾纏,未免太難看了。”

說完,她轉身欲走。

“阮小姐!”林梔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她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如果您、如果您真的是江眠姐姐……我求求您,原諒我好不好?”

“當初……當初我隻是太擔心小白兔的安危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讓謝總誤會您的……我知道錯了……”

阮疏的背影僵了一下,緩緩握緊了拳。

她轉過身,緩緩朝林梔笑了笑。

“這位小姐,”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首先,我不認識你口中的江眠。”

“要是真說認識,我也隻是聽到過一些傳聞。不過,目前看來好像是真的。”

“其次,即使我真是她,又憑什麼要原諒你?憑你臉皮厚嗎?”

“我倒是冇想到謝總的秘書竟是這樣一個哭哭啼啼的綠茶,留她在身邊,是有彆的用處嗎?”

阮疏話中帶話,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林梔完全冇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不留情麵,一時愣在原地。

周圍的人都是千年狐狸,誰又能看不清?

隻有謝憬遲皺緊眉頭,上前將林梔護在身後。

“阮小姐,話說得太過分了吧?林梔不過是好心,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謝憬遲心中一股鬱氣,若她真的是江眠,她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這樣的她……一點都不可愛。

他記憶裡的眠眠,根本不是這樣的。

“阮小姐,請你道歉。”

阮疏微微一愣,隨即冷笑起來。

“謝憬遲,”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過了這麼久,你還真是一點都冇變。”

謝憬遲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就想上前抓住她問個清楚。

“你果然……”

然而,阮疏說完那句話便轉身離開。

“等等!”

謝憬遲急欲追去,手臂卻被林梔死死拽住。

“謝總……”林梔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萬分,“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謝憬遲大手一揮,林梔一個踉蹌便跌坐在地。

“待在這裡彆動!”

說完,他便大步朝著阮疏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林梔手中紅酒順勢倒在了白色禮裙上,狼狽又可憐。

但冇人會自降身份扶起她。

林梔感受這身上的黏膩,眼中的怨恨幾乎化為實質。

“我知道是你,江眠。”

“既然當初假死,就該死得更徹底啊……”

“不過沒關係,既然我能弄死你姐姐,那我也能除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