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未婚妻?”
謝憬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段遲宴身後的阮疏。
“好,好得很!江眠,你為了離開我,真是不擇手段,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甚至不惜找我的死對頭來演戲?”
他上前一步,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壓迫感,一字一句道:“我再說最後一次,跟我回江苑。”
“隻要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阮疏眼中最後一絲耐心耗儘,隻剩下徹底的冰冷和厭煩。
她紅唇輕啟,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有病。”
說完,她挽住段遲宴的胳膊,輕聲道:“遲宴,我們走吧,這裡讓人不舒服。”
段遲宴點頭,護著她就要離開。
“站住!”
謝憬遲猛地跨出一步,再次攔在他們麵前。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彆想走!”
“謝憬遲,這裡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阮家的人和事,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阮家?”謝憬遲嗤笑一聲,“她到底是阮疏,還是江眠,你我心知肚明!”
“段遲宴,你以為攀上阮家,就能把她從我身邊帶走?做夢!”
他的目光越過段遲宴,死死鎖住阮疏。
“眠眠,我知道是你,你恨我,怨我,怎麼樣都可以,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謝先生。”阮疏終於再次開口,“你的臆想症似乎很嚴重,需要我幫你聯絡精神科醫生嗎?”
“我是阮疏,有完整的出生證明、成長軌跡,和阮家的血緣鑒定報告。”
“你口中那個叫江眠的女人,我很遺憾她的遭遇,但請你不要將她的不幸,強加在一個陌生人身上。”
她每一個字都清晰冷靜,卻切割著謝憬遲僅存的理智。
“陌生人?”
謝憬遲像是被這個詞刺痛,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被段遲宴再次阻攔。
就像當初麵對江眠屍體那般。
“謝憬遲,彆再自取其辱。”
“彆忘了,我是段家長子,而阮疏是阮家大小姐,能不能動,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憬遲的心上。
是啊。
謝家雖勢大,但主要在本地及灰色領域,若真與政商軍三界皆有深厚根基的兩家硬碰硬……
他死死盯著阮疏那張臉,試圖從上麵找到一絲一毫的熟悉感或動搖。
可是冇有。
隻有全然的陌生和冷漠。
難道……真的隻是長得像?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幾個保鏢出現在了謝憬遲的身後。
“送謝少出去,注意分寸。”
“是,段先生。”
兩名保鏢上前,一左一右看似客氣實則強硬地請謝憬遲離開。
謝憬遲掙紮著,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阮疏。
他看到段遲宴小心翼翼地將她護在懷裡,低聲詢問著什麼,姿態親昵。
而那個女人,微微搖頭,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愈發冰冷。
“江眠!”他不甘地低吼了一聲。
而阮疏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彷彿那隻是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名字。
謝憬遲出了後台,直接抓起座位上的外套便往外走去。
林梔也跟了上來。
“謝總,您、冇事吧?那位阮小姐是……”
謝憬遲猛地轉頭,眼神駭人。
“去查!給我動用一切力量去查!”
“京城阮家,阮疏!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資訊!從小到大,一件不漏!”
林梔被嚇得一愣,但也隻得低下頭應諾,但眼神卻越發陰狠。
謝憬遲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江眠……不管你變成了誰,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一定會把你找回來!”
而門的另一端,休息室內。
段遲宴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還好嗎?”
阮疏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譏誚。
“我很好。”她輕聲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遲宴,謝謝你。”
“若不是你,我不會這麼快走出來的。”
段遲宴脫下外套,披在了她單薄的身上。
“你我之間不必見外。”
“隻不過謝憬遲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阮疏背過身去,攏了攏肩上的外套,“但我不能一輩子活在過去不是嗎?”
“如果隻是為了躲他而被迫躲在阮家,那這樣不是另一座囚牢嗎?”
“既然如此,還不如走到大眾麵前,繼續夢想。”
阮疏的手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心口。
“我不能讓關心我的父母傷心,也不能……”
“再讓她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