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江眠死了。

謝憬遲渾渾噩噩了三年,又重新染指了那些他曾為江眠金盆洗手的灰色地帶。

他開始流連於各色花月場所,每三個月換一個女朋友。

無一例外,都長得有幾分像她。

唯獨林梔,依舊留在謝氏。

她依舊清純善良,不穿鮮豔的顏色,言行舉止也與江眠生前一樣溫順安靜。

謝憬遲默許了她的存在。

而林梔每三天就會來江苑修剪桔梗枝葉。

謝憬遲會怔怔地望上許久,心臟帶著一股近.乎自虐的痛楚。

但他知道那不是江眠。

林梔再像,也終究不是她。

“謝總,這是國際舞蹈大賽的邀請函,因為之前我們的讚助,所以品牌方想邀請我們去當評委。”

謝憬遲的目光落在邀請函上。

他第一次見到江眠就是在這場舞台上。

謝憬遲幾乎要下意識地將邀請函揉碎扔進垃圾桶。

可手指觸碰到時卻又猶豫起來。

最終,鬼使神差地,他去了。

比賽現場星光熠熠,座無虛席,與當年那年。

而謝憬遲坐在評委席,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可他的腦子裡全是三年前那個夜晚。

那個穿著素白舞裙的少女,乾淨純粹得不容褻瀆,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就是那一眼,他便愛上了她。

就在這時,一串空靈而略帶哀婉的音符流淌出來。

謝憬遲的血液瞬間凝固。

這首曲子……

是江眠當年一舞動全城的那支舞的曲子!

自從江眠死後,謝憬遲明明下令不準再有人跳這支舞。

是誰這麼大膽!

謝憬遲猛地坐直身體,猩紅的雙眼死死盯住舞台。

燈光變得朦朧,水霧緩緩瀰漫開來。

而霧中,一個極致曼妙的身影逐漸清晰。

水袖輕揚,身姿婀娜。

音樂漸入,水霧恰在此時被風吹散般悄然退去。

舞台中央的光柱,精準地打在了那個白衣舞者的身上。

而謝憬遲的瞳孔驟縮,呼吸一窒,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張臉,眉眼如畫,唇色很淡,而神情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清淡冷漠。

那是……江眠!

是那個早已被他確認死亡的江眠!

她冇死?

幾乎能掀翻他所有認知的巨大狂喜剛剛湧起,下一秒便被更深的冰寒所覆蓋。

她活著。

可她活著,卻冇有回來找他。

是因為恨他嗎?

謝憬遲死死盯著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江眠,雙手不自覺攥緊。

而坐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林梔,看著台上那個本該死去的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