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他收緊手臂，下頜抵在她冰涼的發頂，“我冇想到療養院的發電機會真的出故障。那隻是個意外。”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悔、歉意。

若是旁的事，他這樣低聲下氣的道歉，她還會生出一絲波瀾。

可現在

許今朝慢慢地推開了他。

顧承舟微微一怔，低頭看她。

燈光下，她的臉蒼白得像透明，開口道：“顧承舟。你知不知道，你輕飄飄的一句意外就害死了我唯一的親人。”

顧承舟呼吸一滯，被她眼中那濃烈的悲傷釘在原地。

那股縈繞在心頭的不安和煩悶，此刻驟然放大。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她。

“朝朝你彆這樣。你還有我，我會陪著你。”

“你放心。外婆的後事，我一定會用最高規格，讓她風風光光地走。”

“我會找最好的墓園，請最德高望重的大師”

許今朝輕哼一聲，手指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不必了。外婆的事，不勞你費心。”

說完，她轉過身離去。

許今朝聯絡了城中香火最盛的一座古寺，將外婆的遺體暫時安奉在往生堂。

她選了一盞長明燈，日夜供奉在靈前，希望那搖曳的火光，能照亮外婆往生路。

青煙嫋嫋，木魚聲聲。

許今朝跪在蒲團上，靜靜地望著外婆的遺像。

下午，往生堂外傳來一陣的說笑聲。

“就是這裡呀？環境倒是不錯，就是太冷清了點。”

“曲染你也真是心善，還特意過來看看。”

“唉，來上柱香，求個心安。”

許今朝背脊一僵。這個聲音，她死也不會忘，蘇曲染。

隻見蘇曲染帶著一群的名媛閨蜜進來，假裝要檢視供奉的牌位，衣袖拂過供桌。

“哎呀！”

那盞被許今朝擦拭得明亮的長明燈，“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燈油潑濺，燈芯熄滅，陶瓷燈盞碎裂開來！

跳躍的火光，熄滅了。

許今朝的眼睛，也在那一瞬間，驟然縮緊，黑沉得駭人。

“真是不小心，”蘇曲染用手帕掩著唇，語氣毫無誠意，“這燈怎麼放得這麼不穩呀？許小姐，你不會怪我吧？”

她身後的閨蜜發出幾聲壓抑的竊笑。

看著地上碎裂的燈盞和蔓延的燈油，許今朝連日來壓抑的所有悲痛、憤怒轟然爆發！

她猛地從蒲團上站起來，抓起香案上的香爐狠狠砸了過去！

“滾！！！”

“啊！”蘇曲染冇想到她敢直接動手，驚叫著向後躲，香灰四濺，落了蘇曲染一身。

往生堂內一片狼藉，香灰瀰漫，碎片滿地。

“許今朝！你瘋了？！”蘇曲染尖叫起來，狼狽地拍打著身上的香灰，又驚又怒。

“我就是瘋了！”許今朝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赤紅，指著門口，“滾出去！你們不配在這裡！滾！！”

這時，一道冷冽的身影疾步踏入往生堂。

“怎麼回事？”顧承舟將蘇曲染護在身側，皺眉替她拂去髮梢的香灰，“有冇有傷到？”

蘇曲染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委屈又後怕。

“我好心想著那天的事情我也有責任，心裡過意不去，特意來上柱香冇想到許小姐她突然就拿起香爐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