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對著空氣說，聲音嘶啞，“那就看看，誰先優化誰。”

第二章：三人行必有我撕

上午八點半，陳默走進公司大樓。

一夜未眠，他的太陽穴在突突跳動，但身體深處卻湧動著一股陌生的精力。更陌生的是感官——空氣裡瀰漫的氣味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前台姑娘身上的香水是甜膩的工業花果香，底下卻滲出一絲夜店菸酒殘留的酸腐；清潔大叔拖著地，消毒水味道裡混著老人特有的、細胞緩慢死亡的氣味。

而人們臉上，籠罩著顏色各異的“霧”。

大部分同事臉上是灰白色的霧，稀薄，麻木，隨著他們機械的步伐飄蕩。幾個正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的年輕員工，頭頂盤旋著淡黃色的、興奮的霧。而當他路過總監辦公室時，隔著磨砂玻璃，他看見裡麵有一團翻滾的、深灰色的濃霧，邊緣泛著貪婪的油光。

“陳默，來得挺早啊。”HR主管李姐從轉角走出，臉上是精心調試過的微笑，弧度標準，露八顆牙。但陳默看見，她整張臉被一層桃粉色的霧籠罩著，那霧氣不斷扭曲，時而變成一張諂媚討好的臉，時而變成一張刻薄譏誚的臉。

真實之眼。這個詞在他腦中自動浮現。

“李姐早。”陳默點點頭，目光掃過她手中檔案夾。透過牛皮紙袋，他隱約“看”見裡麵的內容——不是用眼睛，是某種直接投射在意識裡的影像。一份解除勞動合同協議書，一份競業限製補充條款，還有一張列印出來的、他上季度績效評分的截圖，每一項都被標紅。

“係統提示：檢測到關鍵道具‘解約檔案’，惡意載體。分析成分：偽善（主要）、推諉（次要）、自保（基底）。”

陳默麵無表情地走向大會議室。

九點整。會議室裡除了李姐和王總監，還有一個陌生男人。約莫五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坐在主位，雙手交疊放在光可鑒物的會議桌上。

“陳默，坐。”王總監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是刻意放軟的威嚴，“這位是集團戰略規劃部的張總，今天特意來關心咱們部門的業務調整情況。”

陳默坐下。真實之眼自動運轉。

王總監頭頂的霧是土黃色的，厚重，遲滯，核心處有一小團不斷收縮又膨脹的暗紅——那是被壓抑的怒火，對誰的？大概率是對這位空降下來指手畫腳的張總。

而那位張總……

陳默的呼吸微微一滯。

冇有霧。張總的身上，冇有任何霧氣。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根極細的、近乎透明的“線”。那些線從他的後背、肩膀、後腦勺伸出，穿透牆壁，連接向會議室外的各個方向。其中兩根最粗的線，一根連接著外麵工位上那個叫劉駿的年輕主管（王總監曾經暗示過的“自己人”），另一根連接著隔壁小會議室——陳默“看”見裡麵坐著兩個法務部的人，正在整理檔案。

但這些線，都不是最讓陳默心悸的。

是張總的眼睛。當他看向陳默時，那些線的末端，似乎有微弱的光流向他的瞳孔，讓那雙眼在瞬間變得不像人眼，而像兩台高精度的掃描儀，冰冷地剖析著眼前獵物的價值、弱點、可壓榨空間。

“陳默，你的情況我們詳細瞭解過了。”李姐翻開檔案夾，聲音像浸了蜜糖，“三年司齡，一直勤勤懇懇，團隊協作精神也很好。隻是最近公司戰略轉型，你們這條業務線整體收縮，總部要求我們……優化部分人力結構。”

她將解約協議書推過來，手指在“N 1”那項條款上輕輕一點。

“公司很感謝你的付出，所以補償方麵，我們爭取到了上限。簽字後，財務會儘快結算，另外，”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柔，“你的離職原因，我們會寫成‘個人職業發展需要’，不會影響你下份工作的背調。”

滴水不漏。溫情脈脈。一把裹著天鵝絨的刀子。

陳默冇看檔案，他看向張總：“戰略轉型？收縮的是我們這條稽覈線，但上個月財報顯示，內容安全板塊的預算增加了15%，主要用在AI自動化稽覈係統采購和……新設的‘用戶體驗策略部’？”

張總交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些連接他的線，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