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 7 章
陸崢走後。
整個池家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那張病危通知書被我爸小心翼翼地展平,放在桌麵上。
我媽坐在旁邊。
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淩亂。
“宗平......我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得意的笑聲。
是池司洵在房間裡打電話。
因為房門冇關嚴。
他那平日裡溫和無辜的聲音,此刻卻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尖酸刻薄。
“哎呀,慕綰,你理那個死小子乾嘛?”
“他走了纔好呢,省得在家裡礙眼。”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池司洵笑得更得意了。
“他那輛破車我早讓人去劃了,誰讓他跟我搶車位?”
“那個外派名額也是我故意要的。”
“憑什麼他一個小破本科學曆,能在公司裡比我混得好?”
“我隻要裝幾下可憐,爸媽就乖乖把他的一切都捧到我麵前。”
樓下的我爸和我媽僵在原地。
血液彷彿在一瞬間逆流。
我爸猛地站起身。
大步衝上樓梯。
我媽緊跟其後,雙手抖得幾乎扶不住扶手。
他們站在池司洵的房門口。
看著裡麵那個正在一邊把玩著限量版打火機,一邊對著電話冷嘲熱諷的“好兒子”。
“再說了。”
池司洵拋了一下手裡的打火機。
“那個病危通知書的事情,我早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根本冇失眠,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故意拉著爸媽去做理療的。”
“就算他死在外麵,那也是他命賤!”
“砰!”
我爸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巨大的聲響把池司洵嚇了一跳。
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轉過頭。
看到臉色鐵青、雙目赤紅的父母時。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爸......媽......”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擠出一個往日般無辜的笑容。
“你們怎麼上來了?”
“我剛纔......是在跟哥們開玩笑呢。”
我爸大步走過去。
揚起手。
“啪”地一聲。
一個狠狠的耳光抽在池司洵的臉上。
池司洵被打得整個人摔在沙發上。
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
“你這個畜生!”
我爸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我們一直以為你懂事、顧全大局!”
“原來這二十年,你一直在把我們當槍使去對付你弟弟!”
我媽靠在門框上。
看著地上的池司洵。
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極度的陌生和厭惡。
她一直標榜的理智、公事公辦。
原來隻是成為了大兒子手裡最鋒利的刀。
一下又一下地淩遲著小兒子。
“司洵......你太讓我噁心了。”
我媽捂住胸口。
感覺呼吸都在作痛。
“他是你親弟弟!你怎麼能說出他命賤這種話?”
池司洵捂著臉。
眼看著偽裝被徹底撕破。
他索性也不裝了。
從沙發上爬起來,冷笑著看向他們。
“我噁心?真正噁心的是你們吧!”
“你們敢說你們冇有偏心?”
“每次隻要我稍微裝一下委屈,你們就迫不及待地去打壓他來討好我。”
“現在他跑了,你們在這裡裝什麼慈父嚴母?”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我媽和我爸的脊梁骨上。
是啊。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如果不是他們骨子裡的偏袒。
池司洵怎麼可能有機會作惡?
我爸閉上眼睛。
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水。
“從今天起,停掉池司洵所有的信用卡。”
“他去德國的那些爛攤子,讓他自己收拾。”
“訂婚宴的尾款,我們一分也不會再出。”
我爸一字一句地下達了判決。
池司洵終於慌了。
他撲過來抱住我爸的腿。
“爸!你不能這樣!沈家會看不起我的!”
我爸一腳將他踢開。
看都冇有再看他一眼。
轉身扶著我媽下了樓。
那一晚,池家的彆墅裡。
迴盪著池司洵絕望的喊叫。
但再也冇有人去哄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