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 10 章
那天的風雪過後。
我再也冇有見過我媽和我爸。
陸崢後來在微信上告訴我。
池家徹底敗落了。
我爸因為精神恍惚,在一次重大的學術項目上出了嚴重紕漏,被迫提前退休。
我媽整日把自己關在那個曾經屬於我的房間裡。
看著那些被重新找回來的舊物發呆。
至於池司洵。
因為失去了池家的資金支援。
沈慕綰很快就暴露出本性,在德國找了新的漂亮男孩。
池司洵大鬨了一場,被沈家掃地出門。
現在正靠著變賣以前的名錶和奢侈品度日。
聽到這些。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就像在聽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的八卦。
春節前夕。
我收到了一個巨大的快遞箱。
是從南城寄來的。
寄件人是我爸。
我用裁紙刀劃開膠帶。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許多東西。
有我曾經最喜歡的一套絕版手辦,被他們妥善地包上了防塵膜。
有我高中時參加奧數比賽用過的破舊草稿本。
還有幾張钜額的銀行卡。
附帶的清單上,密密麻麻地列著。
這些年,他們花在池司洵身上的每一筆錢。
現在,全部折算成了雙倍的現金,打進了這些卡裡。
而在箱子的最底下。
放著一個小巧的禮盒。
打開禮盒。
裡麵躺著一枚定製的領帶夾。
造型是一隻展翅欲飛的孤鳥。
旁邊有一張字條。
是我媽的筆跡。
【硯寒,這是我們按照你的氣質,自己去挑的禮物。】
【它隻屬於你,冇有沾染過任何人的氣息。】
【對不起,祝你自由。】
我坐在地毯上。
看著這滿箱子遲來的補償。
拆快遞的手依然平穩,就像在處理每天的日常報表。
唯獨在看到那枚領帶夾時。
我的動作停頓了片刻。
那不是感動。
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酸澀的釋然。
那種感覺就像是。
你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時候,渴望一滴水。
但冇有人給你。
等你自己跋山涉水,終於找到了綠洲,甚至擁有了一整條河流時。
曾經拒絕你的人,端著一杯水來向你懺悔。
你看到了那杯水。
知道那是為你準備的。
但,你已經不需要了。
我把領帶夾放回禮盒,和那些銀行卡一起,鎖進了最底層的抽屜裡。
我不會刻意把它們扔進垃圾桶。
因為那是一種歇斯底裡的在意。
我也不會特意拿出來使用。
因為它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它們隻會永遠地躺在那個黑暗的角落裡。
成為我過去二十年人生中,一個已經結痂的證明。
除夕夜。
窗外響起了絢爛的煙花聲。
我端著一杯紅酒,走到落地窗前。
手機螢幕亮起。
是林總監和幾個同事發來的新年祝福。
【硯寒,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我們繼續並肩作戰!】
我笑著回覆了一條訊息。
【新年快樂。】
玻璃窗上倒映出我的麵容。
眼神清澈,笑容明朗。
再也不需要去丈量任何人的高度。
因為我本身。
就是自己生命裡,唯一的刻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