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

“指望看我有冇有對你心軟？”

“我錯了……”裴錚猛的咳嗽起來，“這五年，我日日夜夜都在幻覺裡……我看到我推你下懸崖，看到我刺穿你的心口……柔柔，我真的遭報應了。這天下我不要了，失去權勢後我的腿也廢了。”

“這就夠了嗎？”我冷眼看著他，“你落得今天這個地步，是你自己作孽太多。與我何乾？”

“我不求你原諒……”裴錚拚儘全力向前探出身子，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卻重重的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他狼狽的趴在雪地裡，把那根木簪舉過頭頂。

“我隻求你……收下這個……當初是我踩碎的，我把它拚好了……柔柔，如果有來生……”

“冇有來生。”

我走上前，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在他痛苦的注視下，我彎下腰，撿起那根木簪。

“裴錚，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你用金絲，也補不回它原本的樣子。”

我雙手用力。

哢嚓一聲，木簪再次斷裂。

我將斷木隨手扔進旁邊的火盆裡，看著它化為灰燼。

“滾吧。彆臟了我的地。”

我轉過身，重重的關上了醫館的門。

那一晚，雪下得很大。

第二天清晨，我打開門時，輪椅和老仆都不見了。

隻有一具被白雪覆蓋的僵硬屍體，蜷縮在我的台階下。

裴錚死了。

他死的時候，眼睛睜著，望著門的方向。

聽說，他臨死前嘴裡一直唸叨著對不起，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麵無表情的繞過他的屍體，去街角的包子鋪買了一屜熱氣騰騰的包子。

有街坊路過，驚恐的指著台階：“蘇大夫，這……這怎麼死個人啊！”

我咬了一口肉包子，感受著那股真實的溫熱，淡淡的笑了笑。

“不知道。大概是哪來的流浪漢，凍死在門外了吧。報官，拉去城外亂葬崗埋了就是。”

天空放晴了，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明亮的光。

餘生漫長，我不再愛任何人，也不再恨任何人。

我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