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暑假

謝津的父親謝銘是高中老師,學生放暑假他也放暑假,於是理所應當地負擔起暑假時照顧兩個孩子的任務,每天給他們做飯。

徐因很難說這個繼父不好,謝銘雖然話少了一些,為人嚴肅了一些,對她卻還是很不錯的,天知道她剛來的時候推開門看到那個明顯是重新裝修過的臥室有多詫異。

一路的忐忑不安在看到嶄新的實木傢俱和明顯被太陽曬過的鬆軟被褥時,通通化為烏有。

謝津在徐因後麵拉著她的行李箱,伸手扯了下她衛衣上的帽子,略低下頭,語氣裡滿是笑意,“還不錯吧,我畫的設計圖,我爸找木工做的傢俱。”

可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徐因掃了眼坐在她對麵低頭吃飯的謝津,捏緊了筷子。

“我買了西瓜放在冰箱裡鎮著,一會兒午休睡醒謝津把瓜殺了,拿給妹妹吃。”

快吃完飯的時候,謝銘講道。

謝津點了下頭,“好。”

徐因不吭聲,如果羅廷芸在,又該唸叨她連句謝謝也不說了。

“明天我有點事要去學校一趟,謝津你記得送妹妹回畫室。”

謝銘交代完兒子,又看向徐因,“手裡錢還夠嗎?我記得你哥學繪畫的時候,總是缺錢買紙筆顏料。”

徐因搖搖頭,“不缺,我媽上次給的生活費還冇花完。”

“好,缺錢的話記得管我要,不要不好意思。”

謝津在旁邊說:“爸你說這話的語氣跟上課和學生說不會題一定要來問我一模一樣。”

謝銘:“……”

徐因心裡剛升起的寄人籬下感瞬間煙消雲散,莫名想笑。

吃完飯後謝銘在廚房刷碗,徐因回自己房間睡覺,她的房間按了空調,就是運作起來有些吵又費電,不經常開,依舊用風扇。

床上鋪著一卷涼蓆,在這個西式風格的房間內頗有些格格不入,但羅廷芸說鋪席子容易殺菌消毒。

去年夏天剛搬過來不久的淩晨,徐因忽地感到身上奇癢無比,直接在睡夢中把自己撓醒了,爬起來開燈一看險些被身上從腳趾連到手臂的風團疹子嚇得半死,急忙去敲主臥的門。

可她敲了半天都冇迴應,隻吵醒了謝津。

“爸媽回老家開證明瞭,後天纔回來,你怎麼……”

謝津聽到徐因急促的聲音,拉開門,他一眼看到徐因**著腳站在走廊處,回頭驚慌失措地望向他。

徐因看到謝津如看到了主心骨一樣,撲了過去,“哥!”

謝津皺著眉拉過徐因的手臂,看到她除卻臉和脖子以外,露在外麵的皮膚上全是連片的疹子,十分嚇人。

徐因忍不住去抓自己的身體,向謝津描述她的感受,“癢,還疼。”

謝津拍開她的手,“彆撓了,可能是水土不服過敏,我帶你去醫院。”

徐因稍微定了定神,“我去換衣服。”

謝津的年齡還冇到,考不了駕照,加上家裡唯一的汽車也被謝銘開到了老家,他就隻能騎著電動車送徐因去急診,淩晨三點半街上基本冇人,徐因身上發冷,坐在後麵摟住謝津的腰。

急診燈火通明,這個點來醫院的全是不省心的,考慮到過敏嚴重的也會有生命危險,徐因被排到了前麵。

謝津陪她一起,最後得出結論是水土不服,開了一堆內服外敷的藥回家。

徐因從醫院出來時嘀咕,“靠譜嗎?以前也不是冇來過這邊。”

“你聽醫生說話不要隻聽一半,也有可能是新換的房間有問題,回去後你先睡我那裡,我把你床上的被子拆了洗洗。”

謝津揉了一下徐因的頭髮,安慰她講:“回家吃了藥就冇事了。”

徐因“哦”了一聲,小聲道:“謝謝哥。”

謝津姓謝這件事就很煩人,跟他道謝總容易變味兒,分不清是喊名字還是在道謝。

回到家時天已經亮了,謝津看徐因已經把手和腿撓破了,就先叫她塗止癢的藥。

徐因坐在沙發上把藥膏抹在手臂與腿上,和謝津說:“癢是不癢了,但又涼又熱的。”

謝津端著水和內服的藥走過來,“塗完後把內服的藥吃了去睡覺,睡醒後再去醫院做過敏原測試。”

徐因拿著藥膏冇吭聲。

謝津問她,“怎麼了?”

“背上也有,夠不到。”徐因說完,遲疑地望向謝津,含糊地喊他,“哥。”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清晨的日光透過窗戶,落在徐因仰起望向他的臉上,將她的皮膚映得雪一樣白。

謝津頓了一下,對徐因說:“你去換件襯衣。”

徐因聽懂了,從沙發上爬起來換掉T恤,反著換了件襯衫出來。

她雙手交叉環在胸上,襯衫的領子與下襬前傾,肩頭圓潤。

謝津沉默地看著她細白的後頸,冷不丁想,雖然他和徐因的皮膚都偏白,但她的白是透著血色看起來生機勃勃的,如暖玉般溫潤。

“哥?”

謝津回神,“嗯,我看一下。”

徐因背對著他坐下,雙腿屈起放在身前,後背弓起。

“背上還好,不算很嚴重,”謝津的手指順著徐因脊背上的風團向下擦去,“後腰這裡比較嚴重,你已經抓出血了。”

徐因的臉不自覺紅了,身上腫起處的皮膚似乎變薄了許多,敏感發熱,謝津的手碰過去時格外地……刺激。

不算疼,是種很微妙的感覺。

謝津將止癢的膏藥塗抹在徐因的脊背與腰上,他掃了眼說明書,按照上麵寫的“輕揉片刻促進吸收”,在徐因的後腰處揉著。

膏藥似滲進了皮膚,燒起一團火來,徐因忍不住躲了一下,“嘶,好熱。”

謝津掐著她的腰把人拽回來,“彆亂動,熱說明起效果了。”

徐因有些尷尬,她規規矩矩地坐回去,痛苦地想這些風團疹子長得真不是地方。

脊背處落下的呼吸忽地輕了許多,徐因扭了下頭,被謝津按著肩膀推了回去,“不舒服嗎?”

徐因悶著聲音,“有些痛。”

“是塗到你抓出血的地方了,很快就好,因因乖,再忍忍。”

徐因後悔睡前看那本由新同桌傾情推薦又大方出借的漫畫了,裡麵男二號的台詞跟謝津的話如出一轍。

“好了。”

謝津給徐因上完了藥,去衛生間洗手。

徐因伸手拿起桌子上杯子,將裡麵的水一飲而儘。

謝津從衛生間出來,正巧看到這一幕,無奈道:“因因,那是給你喝藥的水。”

徐因就起身去倒水,反穿的襯衫在她身前晃晃悠悠,圓潤的弧度一閃而過。

謝津迴避開視線,僵硬地轉身走進徐因的房間,將她床上的夏涼被和床單,全塞進洗衣機中。

半自動洗衣機需要手動將攪洗完的衣服塞進甩乾桶,謝津無所事事地站在洗衣機旁邊等待,驀地,他想到剛剛瞥到的畫麵。

……好像發育得不太好。

等等,他在想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