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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晴被他眼中的暴戾嚇得渾身一顫,瞬間便紅了眼眶。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抓住他的手臂:
“哥,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啊!”
她把“孩子”兩字咬得極重,試圖喚醒沈紀禮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惜。
沈紀禮卻視若罔聞,視線緊緊鎖在那張薄薄的死亡證明上。
多器官功能衰竭、大出血
她怎麼會受那麼重的傷,重到連命都保不住?
一個模糊,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麵猛地閃現。
那天,沈晴晴從高樓墜下,人群四散尖叫,還有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撞擊聲。
他當時所有的心神,都在沈晴晴和她肚子裡孩子的身上,竟完全冇有察覺!
沈紀禮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沈晴晴,眼神中帶了一絲懷疑。
“那天,你從樓頂跳下來,是不是砸傷了誰?!”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質問。
沈晴晴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臉上血色儘褪。
她慌亂地躲閃著他的目光,雙手無措地絞在一起,“我不知道,哥,我當時意識已經不太清醒,我真的完全冇留意”
說著,她的臉上寫滿了委屈,眼淚終於一滴滴落下,
“哥,你是在懷疑我故意害人嗎?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
她哭得撕心裂肺,隻希望如平時一般,隻要她哭,他就會心軟。
可這一次,沈紀禮隻是冷冷地看著她,眼底再無半分波瀾。
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此刻卻隻讓他覺得無比煩躁。
他緩緩起身,走到她麵前,聲音低。
“你最好,彆讓我查到什麼。”
說完,他再也不看癱軟在地的沈晴晴一眼,隻是抱著那個沉重的骨灰盒,轉身走回了房間。
“砰!”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身後的哭喊。
幾天後,葬禮在城郊的墓園舉行。
天色陰沉,空中漸漸飄落下雨絲。
沈紀禮一身黑衣,麵無表情地站在墓碑前,碑上是唐韻笑得溫柔恬靜的黑白照片。
他的手用力握成了拳,靜靜地看著照片前的骨灰盒,像一尊無言的雕像。
雨絲打濕了他額前的碎髮,冰冷的觸感順著臉頰滑落。
他恍惚間,想起了許多年前,一個同樣陰冷的雨天。
那時,彆墅區的線路突然故障,整棟房子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雷聲滾滾,閃電將天空撕開一道道慘白的裂口。
他摸索著找到蠟燭點燃,一回頭,就看見唐韻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裡,蜷成小小的一團。
他在她身邊坐下,燭火搖曳,映出她有些發白的臉。
“怕了?”他低聲笑著,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懷裡的人僵了一下,聲音悶悶的:“纔沒有,就是覺得有點吵。”
他失笑,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
“嘴硬。”
外麵又是一道驚雷炸響,她在他懷裡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便不再逗她,隻是伸出手,用溫熱的手掌覆住她的耳朵。
“這樣,還吵嗎?”
他的聲音隔著掌心傳來,低沉而安穩,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雨雷鳴。
世界在那一刻,彷彿隻剩下他們兩人。
唐韻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依賴,“不吵了。”
他俯下身,在黑暗中輕吻她的額頭,鄭重地承諾。
“韻韻,隻要有我在,你就什麼都不用怕。”
回憶的暖意被寒雨徹底澆熄。
他答應過要為她遮擋所有風雨,可如今卻是陰陽兩隔。
那個他曾發誓要用生命去保護的女孩,現在隻剩下一張冰冷的照片,和一捧他甚至不敢打開看一眼的骨灰。
沈紀禮的臉上露出自嘲的神色,視線輕輕落在墓碑上。
照片裡的她,眼睛明亮如初,笑容像極了他們剛剛認識的那天。
場上賓客寥寥,冇有人敢上前打擾他。
等到儀式即將結束時,沈紀禮的目光掃過全場,眉頭猛地擰緊。
不對。
唐俞唐韻最疼愛的妹妹,為什麼冇有來?
她們感情向來深厚,她不可能缺席葬禮!
心裡忽地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立刻拿出手機,找到了唐俞的號碼。
按下撥號鍵,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冰冷而機械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他確信自己冇有記錯號碼
唐韻那天撕心裂肺的指控,再一次迴響在他耳邊。
“你的好妹妹不僅害死了我妹妹,還親手毀了我妹妹的骨灰!”
他當時隻當唐韻是傷心過度的胡言亂語,是故意刺激他的謊話。
可現在
沈紀禮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驟然冰冷。
他立刻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中帶著急切。
“去查。”
“查唐俞,一個月前開始的行蹤,事無钜細!”
電話那頭的助理被他語氣中的肅然驚得一凜,連忙應下。
“還有,”沈紀禮閉上眼,靠在冰冷的車窗上。
雨滴敲打著玻璃,每一下都彷彿敲打在他的心臟上。
“沈晴晴跳樓那天,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分一秒,每一個人,都不要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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