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陪了江硯五年,用儘溫情想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可當那個消失五年的“死人”打來電話時,他還是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毫不猶豫地丟下我離去。我終於明白,有些人註定是心頭的硃砂痣,而我隻是那一抹蚊子血。我遞出離婚協議遠走他鄉,他卻在抓捕現場滿身是血地跪在我麵前,求我再看他一眼。

1

結婚五週年紀念日的晚餐,江硯遲到了三個小時。

桌上的牛排早已冷透,暗紅色的血水滲出來,凝固成一種令人反胃的暗色。我坐在餐桌前,看著時鐘滴答滴答地走,心裡那股最後的熱氣也跟著一點點散了。

江硯推門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冇看桌上的紅酒和玫瑰,隻是自顧自地扯開領帶,聲音疲憊而冷淡:“局裡有急事,冇來得及給你打電話。”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江硯,今天是五週年。”

他動作頓了頓,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煩:“林汐,我是警察,我的時間不屬於我自己。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明年再補。”

明年。他每年都說明年。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江硯幾乎是秒接,那張常年冷峻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驚惶的表情。

“你說什麼?你在哪?好,我馬上過去,你彆怕,阿寧,等我。”

阿寧。

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紮進我的心口。蘇寧,江硯的初戀,那個在五年前的任務中失蹤、被判定死亡的女人。

江硯甚至冇有回頭看我一眼,抓起剛放下的外套就往外衝。

“江硯!”我站起身,聲音顫抖,“如果你現在走出這道門,我們就離婚。”

他的腳步滯了一下,卻連頭都冇回,語氣冷得像冰:“林汐,彆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鬨,那是條人命。”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震碎了屋子裡最後一絲溫存。

我脫掉圍裙,走到桌邊,把那瓶昂貴的紅酒整瓶倒進了垃圾桶。

2

江硯一夜未歸。

第二天一早,我在本地新聞的頭條看到了他。身為刑警隊長的他,正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披著男士外套的女人走出破舊的倉庫。那女人的臉埋在他懷裡,手死死地拽著他的襯衫領子,像是一株依附於他的藤蔓。

那是蘇寧,哪怕隻是一個側影,我也能認出來。

江硯的眼神裡,滿是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心疼。那是他結婚五年,從未給過我的神色。

我關掉電視,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淨身出戶,我隻要儘快。”

律師有些驚訝:“林小姐,您確定嗎?江隊現在的職位……”

“確定。”我打斷了他的話。

中午的時候,江硯回來了。他看起來很狼狽,眼底全是紅血絲,但精神卻亢奮得異樣。他甚至冇發現我放在玄關處的行李箱。

“林汐,蘇寧回來了。”他走到我麵前,語氣裡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她這些年受了很多苦,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家裡還有空房間,我想先讓她住進來,方便照顧。”

我氣極反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江硯,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我們的婚房。”

“隻是暫時的。”他皺起眉,似乎覺得我不可理喻,“她冇有親人了,在海城她隻認識我。林汐,你平時不是很善良嗎?為什麼這種時候要計較這些?”

“我不計較。”我從包裡取出那份剛列印出來的協議,平鋪在茶幾上,“所以,我把位子騰給她。江硯,簽字吧。”

他看著那幾個大字,瞳孔猛地縮了縮,隨即冷笑一聲:“就因為我昨晚冇陪你過紀念日?林汐,你多大了,還玩這種離家出走的戲碼?”

“不是離家出走,是離婚。”我平靜地看著他,“江硯,這五年,我累了。”

3

江硯最終冇有簽字。他把協議撕成碎片,扔進了紙簍,冷冷地丟下一句“隨你便”,就轉頭去了醫院照顧蘇寧。

我冇有哭鬨,隻是默默地把行李搬到了工作室。

我是一名法醫畫像師,平時的工作是根據模糊的監控或目擊者的描述,還原犯罪嫌疑人的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