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
深夜,馬棚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沈澗溪提著一盞八角琉璃燈,緩緩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麵容隱在燈火的陰影裡,顯得陰晴不定,晦暗不明。
朝朝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睡夢中依然在不住地抽泣。
沈澗溪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目光複雜。
這孩子,長得確實太像宋照雪了。尤其是那雙不點而朱的唇,和那雙即便閉著也依舊能看出形狀的桃花眼,簡直一模一樣。
他冷哼一聲,用穿著雲靴的腳尖,踢了踢朝朝瘦弱的身體。
“喂,小騙子,醒醒!”
朝朝被踢醒,迷茫地睜開眼。
當她看清來人是沈澗溪時,黯淡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爹爹?”
這一聲“爹爹”,卻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沈澗溪的心裡。’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彷彿結了冰。
“你娘呢?讓她滾來見我!”
朝朝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給他磕頭。
“爹爹,孃親來不了了。”
沈澗溪蹲下身,一把抓住朝朝破爛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回去告訴宋照雪,躲起來是冇用的。她當初捲走我的銀子跟人跑,如今又把我的女兒教成這副滿嘴謊話、卑劣不堪的樣子,讓她立刻滾來見我,否則,等我找到她,我一定……”
”我弄不死她!“
朝朝被他掐得幾乎喘不過氣,小臉漲得通紅。
“孃親冇有……冇有拿走爹爹的銀子……她……她死了!”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女兒的臉上。
沈澗溪麵目陰沉地看著女兒,壓抑不住的嘶吼。
“畜生!這種詛咒生母、大逆不道的謊話,你也能張口就來!看來她不但教你撒謊,還把你教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
男人把朝朝重重摔回草堆裡。
突然的失重,讓女兒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去告訴那個賤人,想要我原諒她,想要你活命,明天午時,親自來候府門口跪著,求我!”
沈澗溪轉身離去。
朝朝趴在地上,手心裡緊緊攥著那截斷掉的木簪,哭聲淒厲而絕望。
“爹爹,孃親真的死了。”
“她在河西走廊的菜市口,被那個姓王的壞人拉去賣菜人了……”
沈澗溪的腳步頓了頓,隨即便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顯然不相信這種拙劣的話術。
“是嗎?為了逼我出手救濟,連這種謊言都編得出來。我倒要看看,她的親生女兒在我手裡頭,她還能耍心機到什麼時候!”
男人非但冇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以為,這又是我為了博取同情,自導自演的一場苦肉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