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幕降臨,我與母親換上宮裝,隨舅舅一同踏入皇宮大殿。
殿內觥籌交錯,百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聽說了嗎?北境大捷,聖上今日要親封一位鎮國大將軍!”
“不知是哪位將領如此驍勇,竟能一舉擊退外敵,這可是潑天的恩寵啊……”
我們在宮女的引領下,正準備入座。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清月?昭兒?”
我轉過頭,隻見沈言卿一身朝服,身旁跟著盛裝打扮的柳依依。
沈言卿看到母親的那一刻,滿臉驚喜。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母親的手腕,語氣裡滿是焦急:
“清月!這些日子你帶著昭兒去哪了?為什麼走都不說一聲?你知不知道,為了找你們母女,我快把整個京城都翻遍了!”
母親冷冷地看著他,將手抽了回來。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被沈言卿碰過的手腕,嗤笑一聲:
“找我?回京的路上我便聽說了,侯爺風風光光地迎娶了表妹為平妻。既然美人在懷,幼兒繞膝,侯爺又何必在我麵前裝出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沈言卿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姐姐這話說的可就難聽了。”
柳依依抱著孩子走上前來,語氣裡滿是譏諷:
“半年未見,姐姐的脾氣冇有絲毫收斂,倒是比在府裡時更加囂張跋扈了。怎麼,離家出走一趟,連侯爺都不放在眼裡了?”
沈言卿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冷聲嗬斥:
“清月,你還在鬨什麼脾氣?我一日未休妻,你便一日是我的妻子,這大庭廣眾之下,你非要讓我下不來台嗎?”
柳依依掩嘴輕笑,語氣輕蔑:
“姐姐,你可認清現實吧。你現在不過是個冇了管家權的掛名夫人。你若是現在低頭認個錯,求求我們,興許侯爺心軟,還能同意你回府,給你留個容身之地呢。”
她的這番話,引來了不少喜歡看熱鬨的官員。
“求你們?”
母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譏諷道:
“你們也配?”
“你!”
沈言卿勃然大怒,剛要發作。
“皇上駕到!皇後孃娘駕到!”
太監的聲音劃過大殿,沈言卿隻能壓下怒火,拉著柳依依回到自己的席位。
皇上與皇後在龍椅上落座,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宮宴正式開始,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想必眾愛卿都已經聽說了。”
皇上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大殿。
“半月前,北境大營遭遇敵軍主力圍困,千鈞一髮之際,我軍將士浴血奮戰,不僅突圍成功,更是一舉擊退了進犯的敵軍!此乃天大的捷報,當重賞!”
眾人交頭接耳,紛紛猜測這位立下赫赫戰功的將領究竟是誰。
皇上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我們這邊,朗聲宣佈:
“北境一戰,這位愛卿用兵如神,護國有功。朕今日便封其為鎮國大將軍,賞黃金萬兩,賜良田千頃!”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皇上揭曉此人名號。
“程戰北,還不快來領旨!”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眾官員的目光齊刷刷地彙聚到舅舅身上。
沈言卿和柳依依抬起頭,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程……程戰北?”
沈言卿失聲驚呼,險些從椅子上跌落下來。
“微臣接旨!謝皇上隆恩!”
舅舅跪地叩謝,隨後在皇帝的示意下退回了一旁。
皇上接著說道:
“不僅如此,朕聽說,此次落鷹穀之戰,程戰北的親妹程清月與其女程雲昭在險境中挺身而出,率領五百精騎奇襲敵軍後方,這才扭轉戰局,一舉破敵!”
“程家滿門忠烈,巾幗不讓鬚眉!程清月,程雲昭,上前聽賞!”
我與母親對視一眼,從容地走到大殿中央,跪地叩首。
“臣婦叩見皇上。”
“臣女叩見皇上。”
皇上看著母親,眼中滿是讚賞:
“程清月,你立下如此奇功,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朕無不應允!”
這時,我用餘光瞥見席位上的沈言卿。
他眼中的震驚已經徹底被狂喜取代。
妻子和女兒立下蓋世奇功,大舅哥又被親封為鎮國大將軍!
有了這層關係,他沈言卿在朝堂上豈不是要呼風喚雨?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拚命地朝母親使眼色,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光明的仕途。
“臣婦彆無所求。”
母親挺直了脊背,仰起頭,聲音清脆而堅定:
“隻懇請皇上降旨,準許臣婦與寧遠侯沈言卿,和離!”
此話一出,猶如一道驚雷在大殿內炸響。
沈言卿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他慌亂斥責道:
“清月!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皇上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和離?朕早有耳聞,沈言卿與你成婚十七載,夫妻恩愛,乃是京城的一段佳話。今日你立下大功,為何卻要求和離?”
母親衝我點點頭,我從袖中掏出那個沉甸甸的木匣,高高舉過頭頂。
“啟稟皇上!這十七年來,沈言卿一直與他的表妹柳依依暗中私通!這匣子裡,裝的全是他這些年給柳依依寫的情書,上麵皆有他的私印!”
說著,我又掏出柳依依給我母親的藥方,指著麵無血色的沈言卿:
“一年前,柳依依懷上沈言卿的孩子,他便將她接回府中。柳依依用毒藥害我母親流產,身體衰敗!不僅如此,沈言卿還將我母親的家產搶走,給那柳依依肆意揮霍!”
“沈言卿寵妾滅妻,縱容凶手!樁樁件件,皆有證可查!求皇上明鑒!”
我不卑不亢地將沈言卿和柳依依的所有苟且一一道出。
“怎麼會……那不是安胎藥嗎……”
沈言卿在我身後驚呼,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麵色灰敗的柳依依。
皇上臉色陰沉,不耐地捏了捏太陽穴。
他一揮手,太監立刻上前接過木匣和藥方,呈到禦案上。
皇上吩咐太醫院檢查藥方,自己隨手翻開幾封信件,越看臉色越黑。
他將信件狠狠甩到沈言卿的臉上,怒喝道:
“沈言卿!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沈言卿看著散落一地的信件,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太醫總管這時也開口說道:
“稟皇上,那藥方確實有劇毒之效。”
沈言卿聽到這話,回頭看向柳依依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恨意。
柳依依更是嚇得癱在席位上,瑟瑟發抖。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冰冷地看著沈言卿,隨後轉向母親。
“程清月。”
皇上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臣婦在。”
“你的請求,朕不準。”
沈言卿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以為皇上顧及他的顏麵。
然而,皇上的下一句話,卻將他徹底打入地獄。
“沈言卿寵妾滅妻,手段卑劣,謀害寧遠侯嫡女,簡直喪儘天良!這等無情無義的chusheng,根本不配‘和離’二字!”
皇上厲聲喝道:
“朕今日便下旨,特許程清月休夫!”
“休……休夫?”
沈言卿如遭雷擊。
在大梁朝,隻有男子休妻,何曾有過女子休夫?
這簡直是將沈言卿的臉麵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皇上繼續下令:
“沈言卿須將程清月當年的家產,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全數歸還!至於那賤婦柳依依即刻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臣婦,謝主隆恩!”
母親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眼淚奪眶而出。
我看著癱倒在地的沈言卿,心中隻覺得無比暢快。
但是,這一切才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