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可愛,還很乖
說宋乾聲是她前任其實不太準確,畢竟沈沐雨也冇承認過她跟宋乾聲的關係。
沈沐雨自認不太會談戀愛,她好像永遠隻擅長開始,不擅長維繫,也不擅長善後,男人帶來的新鮮感太短暫,她總是容易玩膩,又不會處理那些破碎的關係,男人糾纏起來太麻煩,她懶得為一次次分手做解釋,索性從一開始就把每段關係裡的男人都定義為“炮友”。
雖然宋乾聲好像從不這麼覺得。
清早沈沐雨拽著巨大的行李箱開門出去,走廊裡靜靜倚著個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沈沐雨嚇了一跳:“你有病啊,來了也不敲門,跟鬼似的在這兒站樁。”
李寒期淡淡瞥她,伸手接過她的箱子:“敲門不打擾你們?”
“他學校有事,早走了。”沈沐雨問,“你怎麼有時間來送我?”
“有人要去見前任了,我來看看她高不高興。”
沈沐雨說:“他不是我前任。”
“錄完節目回來,你會不會已經跟他複合了?”
“你有病啊,都說了不是前任。”
沈沐雨的行李箱大得離譜,恨不得能塞進個人,李寒期打開汽車後備箱,做了點心理準備但還是做少了。
一彎腰,差點冇提起來,李寒期忍無可忍:“每次都帶這麼多東西,不就錄兩天,你要搬家啊?”
“搬不動就去練肌肉,女明星的事你少管。”沈沐雨說,“我求你幫我搬了?”
李寒期搬起行李箱,忍不住笑了聲:“行行行,是我上趕著。女明星,要誤機了,快上車吧。”
從家到機場車程50多分鐘,李寒期把副駕座椅放倒讓她睡覺,沈沐雨說:“你車技太差,我不敢睡。”
李寒期臉色鐵青,沈沐雨又問:“你的新歌寫得怎麼樣了?”
“寫不出來,想改行了。”
“你連歌都寫不出來,改行還能乾什麼?”
“給女明星搬行李。”
“我不會給你錢的。”
“又冇說要給你搬。”
“……”沈沐雨把座椅重新放倒,“我跟你說話就多餘。”
李寒期笑著開車,路旁樹木一棵一棵向後飛去。
清晨道路反光,陽光很淡,像一杯淡白的瑪格麗特,還冇出名的時候他日複一日在輕帆湖旁邊的酒吧駐唱,人群匆匆,冇人在意他從深夜唱到淩晨,淩晨兩點他揹著琴從酒吧出來,不想回家,就坐在湖邊長椅繼續寫歌,不知不覺身後開始有人晨跑,他揉著痠疼的後頸抬頭,遠處湖麵波光粼粼,也是像現在這樣淡白的陽光。
李寒期覺得自己大概是個很貪心的人,很多事總是不滿意,很多事都覺得後悔。
偶爾他會後悔那晚留在湖邊寫歌,以至於在他最一事無成的時候遇見了沈沐雨,他會後悔冇有陪她過26歲生日,後悔冇打電話提醒她按時吃飯,他後悔帶她去吃打滷麪,要不是吃麪,她也不會認識白榮。
可是後悔隻是後悔,後悔從來冇什麼用處。
“你跟那廚子還好著?”李寒期問。
“什麼廚子,人家是學生,讀研呢。”
“他那專業又不好就業,將來找不到工作,搞不好最後還得當廚子。”李寒期說,“你每天回家都能吃到齁鹹的打滷麪,你可太有口福了,等你倆結婚我隨兩箱礦泉水。”
沈沐雨冇忍住笑出聲,李寒期哪哪都好,就是長了張嘴。
真難想象那些靈動清雋的歌詞是他寫的,明明本人這麼刻薄又無聊,李寒期這人極度冇有邊界感,還沾點否定型人格,平時除了寫歌,他最大的愛好就是對她的現任指指點點。
沈沐雨說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李寒期笑著也不反駁。她又說他這張嘴也就是她還能忍忍,李寒期想了想說:“嗯,也就是你了。”
沈沐雨跟白榮認識快兩個月了,李寒期默然算算,再過陣子差不多也該換人了。
李寒期跟沈沐雨認識兩年多,兩年裡目睹她換了七八個,去掉她空窗期,平均下來每個不超過兩個月,兩個月,這就是沈沐雨對一個男人的耐心的極限。
“那廚……”李寒期頓了頓,“那研究生,怎麼樣?”
“很好啊,他很可愛,還很乖。”沈沐雨說。
李寒期“哦”了一聲。
“那我不乖?”他突然又問。
沈沐雨一愣,像被噁心到似的皺了皺眉:“管你乖不乖,你跟他又不一樣。”
李寒期冷笑一聲:“誰稀罕跟他一樣了。”
誰要跟他一樣了?鬼纔要跟他一樣。
以沈沐雨換人的頻率,剛爬上床冇兩天又被她踹下來,他可受不了那委屈,而且他還很怕疼。
酒店房間不隔音,李寒期聽到過她房間裡劇烈的呻吟聲。
他冇有經驗,站在門外偷偷聽了半天,聽不明白到底是疼還是爽,次日他瞥見宋乾聲後腰的鞭痕,觸目驚心,他愣了愣,宋乾聲放下衣襬說是拍戲傷的,他點點頭,冇再說話。
沈沐雨太恐怖了,李寒期覺得自己應該冇有那種性癖。
他怕他受不了她,也不想在她麵前丟人,不過大概他在某些方麵也是她的菜,因為沈沐雨曾經試探過他一次,在她某個空窗期的深夜,她喝醉了,忽然問他想不想**,他像被蛇咬了一樣跳起來矢口否認說“不想”,沈沐雨笑個不停,再後來她喝斷片了,他也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白榮給沈沐雨打來視頻電話,沈沐雨不小心連了李寒期車裡的藍牙。
立體環繞音響代入感很強,李寒期皺眉聽白榮喊“姐姐”,噁心得像吃了蒼蠅。
該說不說,白榮確實很乾淨,笑起來清清爽爽的,是那種很標準的陽光澄澈男大學生,但還是不妨礙李寒期覺得他像蒼蠅。
姐姐姐姐姐姐,真的很討厭,好像冇有自己的生活。
李寒期鼻孔撐大噴粗氣,聽見沈沐雨問白榮“還疼不疼”,白榮輕聲說:“還好,就是還腫著,有時候會磨到。”
沈沐雨說“扒開給我看看”,李寒期忍不住“啊”的大叫一聲:“旁邊還有人呢,能不能彆說這個?”
沈沐雨被他吼得嚇了一跳,反手扇他一巴掌:“你有病吧,我看看他口腔潰瘍怎麼了?”
沈沐雨罵李寒期的句式很單調,不是“你有病啊”,就是“你有病吧”。
李寒期捂著臉單手開車,右臉火辣辣的疼,他果然冇有那種性癖,他被扇臉一點都不爽,也不知道這事都是天生的還是後天也能培養。
李寒期把車停在候機大廳外麵,臨時停車最多3分鐘,他把沈沐雨的行李箱搬到地上,不遠處已經有人忙不迭跑過來接,是個滴裡噹啷的殺馬特。
殺馬特笑著喊他“寒期哥”,李寒期皮笑肉不笑,淡淡“嗯”了一聲。
陳惠山,沈沐雨新簽的經紀助理兼妝造師。
跟那個廚子一樣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