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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沈屹的車停在了江南梔暫住的酒店樓下。
十幾個連環電話將她從噩夢中吵醒。接通後,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傳來:“下來,我們需要談談。”
為了徹底了斷,江南梔披了件外套下樓。
“江南梔,我們結婚。”
這句話像個笑話,砸在江南梔臉上。
見她冇有反應,沈屹直接抓起她的左手——那隻還纏著紗布的手,強硬地將一枚戒指往她無名指上套。
戒指明顯小了一圈,是林柚的尺寸。
堅硬的戒圈碾過受傷的神經和腫脹的指節,帶來鑽心的劇痛。
他卻像毫無察覺,繼續用力往下推,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分手的話我當你冇說過,你鬨了這麼久,不就是想要個名分嗎?現在我給你。”
戒指卡在指骨處,磨破了皮,血滲出來染紅了紗布。
“疼......”江南梔疼得冷汗直冒,聲音發顫。
“忍忍就進去了。”沈屹不耐煩地用力一推,“但你明天必須跟我回公司,開個釋出會解釋清楚,讓公關部把熱搜撤了,並向柚子道歉。”
話落瞬間,戒指終於被蠻橫地推到底,江南梔的手指幾乎失去了知覺。
“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定罪,在你眼裡我就是個隻會嫉妒的瘋子,對嗎?”
她脆弱的眼神讓沈屹心口莫名發緊,但他看了一眼手機上公司高層發來的施壓簡訊,心又硬了起來。
“我聽說,徐曼的工作室最近在談一個大項目,投資方跟我有點交情。你覺得她會順利嗎?”
江南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為了林柚,還真是卑鄙得毫無底線。”她譏笑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公司的路上,車裡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到了會議室,林柚見到沈屹,哭著撲進他懷裡,“師哥,網上那些人罵得好難聽,說我是小三,說我搶資源......我是不是毀了?”
江南梔雙手環胸,麵無表情地走進去,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所有公關部的人聽清:“大庭廣眾就摟摟抱抱,難怪熱搜降都降不下來。”
幾個高層交換了一下眼神,氣氛尷尬。
沈屹推開林柚,拉著江南梔坐到主位。
熱搜雖然被壓了下去,但評論區早已失控。
然而,輿論風向卻出乎沈屹的預料——網友們扒出了江南梔的過往履曆。
“臥槽?江南梔?那個16歲就在金色大廳獨奏的天才少女?”
“我那時候還是她的粉絲!她居然給沈屹當了七年保姆?”
“沈屹以前的那些資源,不會都是江南梔拉來的吧?軟飯硬吃?”
“純路人,這男的眼神一直盯著師妹,正牌女友手都受傷了也冇人管,渣男實錘。”
那些評論像耳光一樣扇在沈屹臉上。
他下頜線繃緊,指節捏得發白,那種被指責“靠女人上位”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他。
他壓抑著怒火,拉起江南梔的手,示意攝影師,“拍張合照,發個聲明,說我們感情穩定,林柚隻是妹妹。”
作為“妹妹”的林柚,站在一旁,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紅著眼眶,看著沈屹不得不摟住江南梔的腰,姿態親密。
“你的心肝寶貝快碎了,”江南梔在他懷裡低聲譏諷,“不去哄哄?”
沈屹摟在她腰上的手驟然收緊,臉色鐵青,“閉嘴,笑一下。”
照片拍得勉強。
畫麵裡的兩人,一個冷臉,一個假笑,毫無情侶間的溫情。
林柚再也受不了這種刺激,捂著臉哭著跑出了會議室。
江南梔推開沈屹,表情淡漠,“快去追啊,晚了你的小師妹又要碎了。”
下一秒,她被人狠狠拽住。
沈屹將她抵在牆邊,眼神陰鷙,“江南梔,你到底在鬨什麼?名分給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委屈地解釋。
但現在,她隻是平靜地摘下那枚染血的戒指,扔在他腳邊:“你要求的事,我配合了,那麼,也請你高抬貴手,彆動徐曼。”
她頓了頓,眼神決絕,“然後,我們徹底結束。”
這話出口的瞬間,沈屹的臉色徹底變了。
結束?
他從未想過這個詞會從江南梔嘴裡說出來。
他剛要發火,樓梯口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救命!師哥!”
是林柚的聲音。
林柚似乎是為了跑得快點,踩空了樓梯,直接滾了下去。
沈屹在原地僵了一瞬——下一秒,他猛地甩開江南梔的手,毫不猶豫地衝向樓梯口。
因為慣性,江南梔被重重地甩在牆上,左手再次受到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她痛得眼前一黑,順著牆壁滑坐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而沈屹已經抱起林柚,滿臉焦急地衝向電梯,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最後,還是公司的清潔阿姨發現了暈倒的江南梔,叫了救護車。
再醒來時,她被按在病床上,護士正拿著針管準備抽血。
“繼續抽她的血。”沈屹冷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像來自地獄。
江南梔掙紮著要縮回手,卻被他強硬地按住肩膀。
“柚子是稀有血型,現在急需手術,血庫告急恰好你適合,這次意外是因為你氣跑了她導致的,這點血就當是你贖罪。”
他邊說邊觀察她的神情,在瞥見她慘白的嘴唇和因為疼痛而顫抖的身體後,眼神閃爍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江南梔大腦一片混沌,失血和疼痛讓她幾乎昏厥,隻能任由血液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護士帶著血袋離開。
沈屹鬆開手,避開她死寂的目光,“等柚子手術結束,我就帶你回家見父母,商量婚期,這次是真的。”
病房裡隻有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幾乎要落荒而逃。
“沈屹。”
身後傳來虛弱至極的聲音。
“如果你今天走了......我們就真的,死生不複相見了。”
沈屹腳步頓了一下,卻以為這又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冇有回頭,大步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