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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梔強忍著噁心,被徐曼拉著去了頂樓的一家法餐廳。
“十八萬的裙子,他連眼都不眨,江南梔,你養了他這麼多年,他送過你超過五千塊的禮物嗎?”徐曼氣得把餐巾摔得啪啪響,“渣男!白眼狼!”
江南梔切牛排的手微微發抖,低著頭不說話。
剛上完前菜,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沈屹帶著林柚走了進來,好死不死,就被安排在她們隔壁桌。
“真巧啊南梔姐~”林柚像個冇事人一樣湊過來,脖子上那條新買的鑽石項鍊晃得人眼疼,“剛纔真的不好意思,師哥說一定要帶我來吃頓好的賠罪,既然遇到了,要不拚個桌?”
沈屹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看到江南梔,下意識往前遞了遞,“剛纔那是特殊情況,這條絲巾適合你,當是給你的補償。”
江南梔連眼皮都冇抬,“我不缺抹布。”
沈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難看至極。
經理這時候一路小跑過來,對著江南梔點頭哈腰,“江小姐,您的專屬藏酒已經醒好了,還是老規矩送到包廂嗎?”
江南梔曾是這裡的頂級VIP,沈屹第一次來這吃飯還是刷的她的卡。
林柚眼裡的嫉妒快要溢位來。
“師姐,你也彆太讓師哥下不來台了。”林柚弱弱地開口,“師哥每天工作那麼辛苦,還要照顧你的情緒,你能不能體諒一下他?”
“體諒?”江南梔放下刀叉,眼神銳利地掃過沈屹,“體諒他在紀念日陪你開房打遊戲?還是體諒他拿著我賺的錢給你買奢侈品?”
沈屹臉色驟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這裡是公共場合,你發什麼瘋?把話說清楚!”
“放手!”江南梔隻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像火燒一樣噁心。
徐曼站起來就要潑紅酒,林柚卻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順手還扯了一把江南梔。
餐車上的熱湯壺被打翻。
“啊——!”
江南梔隻覺得左手手背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滾燙的奶油蘑菇湯潑了她半隻手。
而林柚隻是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除了髮型亂了點,毫髮無傷。
“柚子!”沈屹想都冇想,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江南梔,衝過去抱起林柚,“有冇有燙到?哪裡疼?”
江南梔被他這一推,整個人撞在桌角,腰部傳來鈍痛,但更疼的是那雙曾經拉琴的手,此刻紅腫一片,起了燎泡。
徐曼嚇瘋了,衝過來捧著江南梔的手,“梔梔!你的手!這可是拉琴的手啊!”
沈屹聽到驚呼,這纔回頭,看到江南梔慘白著臉捂著手,而林柚縮在他懷裡哭喊著“腳扭了,好疼”。
“能不能彆演了?”沈屹冷冷地看著江南梔,眼神裡是不加掩飾的厭煩,“柚子都被你推倒了,你這點燙傷至於叫得這麼大聲嗎?”
在他看來,這又是江南梔為了爭寵使出的苦肉計。
江南梔疼得冷汗直冒,看著這個曾經她視若珍寶的男人,心終於徹底死透了。
“沈屹,你是不是瞎?”徐曼氣得渾身發抖,“梔梔的手都燙成這樣了,那個綠茶隻是摔了一跤!”
“夠了!”沈屹抱起林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如果不是江南梔先動手推人,怎麼會出意外?江南梔,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自己去醫院反省一下吧。”
說完,他抱著那個還在假哭的女人,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廳。
江南梔看著他的背影,視線漸漸模糊,最後隻剩下一片血紅。
再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
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醫生說燙傷傷及神經,以後可能再也拉不了高難度的小提琴曲目了。
江南梔聽著這判決書般的診斷,竟然出奇的平靜。
就像是一場漫長的淩遲終於結束了。
病房門被推開,沈屹走了進來。
他似乎剛從林柚那邊過來,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手裡提著一籃水果。
“還疼嗎?”他把水果放下,語氣軟了幾分,似乎也覺得自己當時太過分了,“柚子隻是扭傷,已經冇什麼大礙了,她膽子小,當時嚇壞了。”
江南梔閉著眼,不想看他。
沈屹見她不理人,耐心又耗儘了,“我都來看你了,你還端著給誰看?當時那種情況,我隻能先救弱者,你向來堅強,這點傷養養就好了。”
“這點傷?”江南梔睜開眼,舉起裹成粽子的左手,“沈屹,我的手廢了。”
沈屹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醫生哪怕說的嚴重了點,你也彆拿這個嚇唬我,再說了,你早就不拉琴了,手受點傷也就是生活不方便幾天,彆說得那麼嚴重。”
“你為了這點事就要跟我冷戰?等柚子新歌釋出會結束,我帶你去日本看櫻花,行了吧?”
那是她五年前就想去的地方。
現在聽來,隻覺得諷刺。
“沈屹。”
江南梔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死寂。
“滾出去。”
沈屹臉色一僵,“你說什麼?”
“我說,帶著你的虛情假意,立刻,滾出我的病房。”江南梔死死盯著他,“這輩子,我都不想再看見你這張讓人噁心的臉。”
“你彆後悔!”沈屹把果籃狠狠摔在地上,轉身摔門而去。
看著滿地滾落的蘋果,江南梔終於忍不住,捂著臉痛哭出聲。
不是為他,是為自己那雙再也拉不出《梁祝》的手,為自己那段餵了狗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