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臟六腑都被震散了。
雨棚濕滑得像抹了油,我剛一著力就開始往下滑,指甲在鐵皮上抓出刺耳的聲音。揹包甩到肩膀前麵,撞得我肋骨生疼。我拚命去抓邊緣凸起的螺絲,才堪堪在快滑到底的時候停住。
下一秒,上方傳來一聲不像人的尖叫。
我抬頭,看見窗戶裡探出一張臉。
是“小姨”。
不,是那東西。
雨水把它臉上的偽裝衝得七零八落,一半皮肉垂下來,露出底下灰白鼓脹的結構。它五官像冇有固定住,眼睛向兩邊慢慢滑開,嘴卻還在中間大張著,朝我發出尖利的嘶鳴。
我幾乎是滾著從雨棚邊緣爬下去,摔進院子裡積水裡。
後院黑得厲害,隻有遠處路燈透過雨幕照進來一點橘黃。鍋爐房在院子東北角,是以前燒煤供暖留下的小平房,早廢棄了,現在堆滿雜物和舊傢俱。我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那邊跑。
腳下積水冇過腳踝,冰冷刺骨。
我一邊跑一邊回頭,二樓窗邊那張爛臉還在,正往外探得越來越長,像整個身體都可以從那層皮裡滑出來。然後,它後麵又擠出另一張臉。
是我姥爺。
或者,另一個姥爺。
兩個頭重疊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