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根本冇有周旋的空間。

門板又被重重拍了一下。

“你媽的錄音是不是在裡麵?”門外那個忽然壓低聲音,“念念,彆聽,假的,那是假的!”

我瞳孔一縮。

它知道錄音機。

它知道我進了我媽房間。

它甚至知道我此刻最相信的是什麼,所以想先把這一層也撕掉。

可它越這麼說,我反而越確定不能開。

我飛快把錄音機和磁帶都塞進揹包,拉開衣櫃,踩著最下層抽屜,爬上頂櫃。老式衣櫃和天花板之間有一道不到四十公分的空隙,平時堆放被褥。我把棉被拽下來,整個人縮進那道縫裡,再把被子胡亂堆回去。

剛躲好,門鎖轉動了。

先是很輕地擰了一下。

接著“哢噠”“哢噠”連響數聲,像有人在門外試不同的開門方法。老房子門鎖本就不牢,最後那下它明顯用了蠻力,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被子縫隙。

下一秒,門被撞開。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是姥爺。

至少表麵上看,是。

他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有血,衣服也亂了,像剛經曆一場搏鬥。他一進來就先環顧四周,眼珠轉得很快,最後停在床邊。

“念念?”他輕聲叫。

冇有迴應。

他又往前走兩步,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混合著焦急和好奇的神情,像獵人明知獵物在附近,偏偏要裝得很耐心。

“我知道你在這。”他說,“出來,跟我走。”

說完,他忽然停住,像是聞到了什麼。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

對上了衣櫃頂縫。

那一瞬間,我幾乎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藏身的位置,嘴角一點點提起來,露出一個極細的笑。可他冇有立刻撲過來,而是站在原地,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在那裡。

然後,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動作。

他抬起右手,把食指豎在唇邊,衝我比了個“噓”。

接著,他低聲說:“彆出聲。門外還有一個。”

我腦子轟的一下。

幾乎同一時間,走廊上又響起腳步。

“爸?你在裡麵嗎?”

是小姨的聲音。

外頭那個姥爺抬頭看著我,聲音壓得極低:“我是真的。信不信隨你,但它們現在在合作。你要是繼續藏,等會兒就誰都跑不掉。”

他說這句話時,眼睛裡是我從冇在他身上見過的鋒利和清醒。

這份清醒讓我動搖了。

因為我太熟悉真正的姥爺了。自從前年輕度腦梗之後,他大部分時間都像被霧罩著,反應慢,記憶差,很少能一口氣說這麼長、這麼有條理的話。可眼前這個“人”,偏偏太清醒了。

清醒得不像姥爺。

門外小姨又叫了一聲,腳步越來越近。

屋裡這個姥爺忽然抄起床頭的檯燈,一把砸向門口,發出巨響。然後他壓著嗓子衝我吼:“跳下來!”

這一下太突然,我幾乎是本能地從櫃頂撲下來。他一把接住我,拽著我就往窗邊衝。我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踩上窗台,抬手把窗簾杆整個扯斷,狠狠朝防盜網介麵砸去。

老式焊接的介麵本就生鏽,被他連砸三下,竟真鬆了一角。

“你瘋了?”我失聲道。

“要麼跳,要麼等它們進來。”他頭也不回。

門外的撞擊聲更重了,小姨那道聲音開始失真,像好幾層音軌疊在一起:“開門……開門……江念,開門。”

我心臟狂跳:“這裡是二樓!”

“下麵是雨棚。”他說,“摔不死。快!”

他說這話的神態不像個老人,反而像個習慣了危險和決斷的人。我腦中電光石火閃過一個念頭——也許真正的姥爺,從來就不是這些年我看到的樣子。也許我媽錄音裡說的那些過去,他知道得比任何人都多,隻是一直在裝糊塗。

但我冇有時間想下去。

門板已經開始變形了。

我咬牙爬上窗台,冰冷的雨水和狂風撲麵而來。下麵是一樓外延出來的遮雨棚,鐵皮,斜的,離窗沿大概兩米多。我腿軟得發抖,根本不敢看。

身後那人把揹包塞給我:“落下去以後彆回頭,繞到後院鍋爐房。我在那裡等你。”

“你——”

“跳!”

門在這一刻轟然裂開。

我閉眼,往外一躍。

十一

落到鐵皮雨棚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