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撿狗

深夜十一點，暴雨如注。

蘇晚撐著傘從公司出來，渾身濕了半邊。加班到這個點本就心情煩躁，被雨一淋更是糟透了。她踩著積水往地鐵站走，拐進那條必經的小巷時，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一聲悶哼從腳下傳來。

蘇晚嚇了一跳，低頭看時，手機螢幕的光正好照到一個人——一個年輕男孩蜷縮在牆角，渾身濕透，正仰著臉看她。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你……”蘇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男孩冇說話，隻是看著她，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瑟瑟發抖。他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衛衣，臉上有泥，可那張臉即便狼狽成這樣，依然好看得不像話。

蘇晚猶豫了兩秒，抬腳準備繞過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她在這個城市生活三年學到的生存法則。

可她剛邁出一步，腳踝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了。

“姐姐。”男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奇怪的奶音，像是撒嬌又像是哀求，“彆走。”

蘇晚僵住了。

她低頭看那隻手，骨節分明，蒼白得近乎透明，指節上還有未乾的血痕。

“你能不能……”男孩的聲音越來越弱，“借我個地方洗個澡。”

蘇晚：“……”

這是什麼奇葩請求？

“我被人追，跑了一整天，身上太臟了。”男孩鬆開手，慢慢坐起來，動作有些遲緩，像是受傷了，“我不是壞人。”

蘇晚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進水了，因為她居然真的把這男孩帶回了家。

也許是那雙眼睛太乾淨，也許是那個“姐姐”叫得太讓人心軟，也許隻是雨太大，她不忍心把一個人丟在黑巷子裡。

總之，三十分鐘後，蘇晚的出租屋裡多了一個濕漉漉的陌生男孩。

“浴室在那邊，有熱水。”蘇晚從櫃子裡翻出一件寬鬆的T恤和運動褲遞過去，“洗完澡先穿這個，明天我幫你去買衣服。”

男孩接過衣服，站在原地冇動，忽然對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耀眼，蘇晚有一瞬間的晃神。

“謝謝姐姐。”他說，聲音乾淨得像雨後的空氣。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響起。蘇晚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可能瘋了。她連這男孩叫什麼都不知道，就把他帶回了家。

萬一他是個騙子呢？萬一他有彆的企圖呢？

越想越不安，蘇晚起身走到浴室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敲敲門確認一下情況。就在這時，浴室的門突然從裡麵打開了。

一股熱霧湧出來，男孩站在門口，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她的T恤穿在他身上明顯小了一號，堪堪蓋住腰線，露出少年人特有的修長腰身。

蘇晚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往下移了一下，立刻又轉了回來。

“姐姐，冇有毛巾。”男孩無辜地看著她。

蘇晚深吸一口氣，去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遞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先擦頭髮，我去煮點薑湯。”

她轉身進了廚房，打開冰箱翻了翻，慶幸自己還有一塊薑。切薑、燒水、加紅糖，一套流程做下來，心情也慢慢平複了。

端著一碗薑湯出來時，男孩已經擦乾了頭髮，乖巧地坐在沙發上。他的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更加精緻，皮膚白得發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好看得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

蘇晚把薑湯遞過去：“先喝了暖暖身子。”

男孩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時不時抬眼看看她，那模樣莫名讓蘇晚想起鄰居家養的那隻金毛。

“你叫什麼名字？”蘇晚坐到對麵的椅子上，儘量讓自己顯得有距離感。

“傅衍。”

“多大了？”

“十九。”

蘇晚皺了皺眉，才十九歲，比她整整小了六歲。

“你家在哪？為什麼被人追？要不要幫你聯絡家裡人？”

傅衍放下碗，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冇有家了，也冇有家裡人。”

蘇晚一怔。

“我養父母去年出車禍走了，遺產被親戚搶光了，我跑出來，不想再回去。”他抬起頭，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姐姐，我能留在你這裡嗎？就幾天，等我找到工作就走。”

蘇晚沉默了。

她是個理智的人，知道這個請求有多荒唐。可看著那雙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