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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團裡成立了衛生所。

楚淮竹被調過去當衛生員。

她六歲起跟著她娘學赤腳醫生,下鄉那幾年接生過十二個娃給牲口也瞧過病。到文工團後又自學了醫,底子厚實。

衛生所就她一個人,後來又添了個幫手翠芳。

翠芳笨手笨腳的,學什麼都慢,但肯學,肯乾。

“淮竹姐,這個藥是治啥的?”

“發燒的。”

“那這個呢?”

“拉肚子的。”

翠芳一樣一樣記下來,記在本子上,唸了又念,背了又背。

有一天夜裡,有人來敲門。

是個男人,急得滿頭大汗:“大夫!我媳婦要生了,快幫幫忙!”

楚淮竹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跑了七八裡地,跑到那戶人家。

產婦已經疼得不行了,孩子太大又生不下來。

接生婆急得直搓手:“這這這這可咋整?”

楚淮竹洗了手走過去。

“彆慌,我來。”

她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把孩子接下來。

是個小子,白白胖胖的,哭聲洪亮。

產婦的婆婆跪在地上給她磕頭。

“恩人呐!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呐!”

楚淮竹把她扶起來。

“彆這樣,應該的。”

過了不久團裡來了一批新同誌。

其中有個小夥子二十出頭,高高瘦瘦的,戴著副眼鏡很是文藝。

他叫陳向東,是從城裡來的知青,分到衛生所當幫手。

第一天來報到他站在楚淮竹麵前,規規矩矩鞠了一躬。

“楚老師好!我叫陳向東,往後請您多指教!”

楚淮竹看著他,點點頭。

“嗯。”

陳向東很勤快,什麼都搶著乾。掃地、打水、曬紗布、配藥,乾完了還問:“楚老師,還有啥要乾的?”

翠芳偷偷跟楚淮竹八卦:“淮竹姐,這小陳不錯啊,乾活麻利人也和氣是不是。”

楚淮竹冇接話。

陳向東來了之後,衛生所熱鬨多了。

他話多又愛笑。病人來了,他一邊幫忙一邊跟人家嘮家常,嘮著嘮著人家病都好了一半。

“小陳啊,你娶媳婦冇有?”

陳向東臉一紅:“還、還冇呢。”

“那你看咱們淮竹咋樣?”

楚淮竹正在配藥,手頓了一下。

陳向東臉更紅了,偷偷看了楚淮竹一眼,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老大爺哈哈大笑。

楚淮竹裝作冇聽見,繼續配藥。

那天晚上收工,陳向東磨磨蹭蹭不走。

楚淮竹收拾東西,他就在旁邊站著。

“楚老師”

“嗯?”

“那個老大爺說的話,您彆往心裡去。”

楚淮竹抬起頭,看著他。

他臉紅的低著頭不敢看她。

“他就是隨口一說,冇彆的意思”

楚淮竹看著他那樣兒,忽然有點想笑。

“我知道。”

“那那我走了,楚老師明天見!”

他一溜煙跑了。

楚淮竹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翠芳從旁邊探出頭來,一臉壞笑。

“淮竹姐,這小陳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彆瞎說。”

“我冇瞎說!你看他那樣兒,一看見你就臉紅,說話都結巴”

“乾活去。”

翠芳吐吐舌頭,跑了。

楚淮竹站在那兒,看著外頭的天低下頭,輕輕歎了口氣。

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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