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我心上用力的開一槍 讓一切歸零在這聲巨響

我的話音剛落,眼淚也跟著一起洶湧而下,我整張臉都被淚水浸濕。

我滿麵淚痕的看著宋思明放在蛋糕盒子上的手指頓住,他抬眸看向我,露出一個苦澀無奈的笑容,似乎是想像以往那般伸手幫我擦眼淚,但動了一下,卻又收了回去。

他的聲音有些低落,失去了以往的意氣風發:“我就知道,讓你碰到徐嵐,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我眼淚還在成串的往下墜,精神恍恍惚惚的,不明白他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是在怪我嗎?

怪我的存在,搞砸了他和徐嵐之間的關係?

也對,替罪羊往往都是隨便拉一個無力反抗的來墊背。

隻要宋思明把我推出去,說是我勾引了他,再和徐嵐表表決心,相信他們還是能恢複以往的關係。

這樣的戲碼,三五不時地就會在會所裡上演一回,我早就稀鬆平常。

我隻不過是這場遊戲裡的一個無足輕重的炮灰罷了。

反正這一切也都是我這個第三者的“罪有應得”。

隻要我退出,他們還是能扮演一對和美的夫妻,就像我從來冇存在過那樣。

宋思明眉目低斂,疲倦已極,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從上衣的西裝內兜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煙盒,摸出一隻煙來點上。

他吸了兩口,緩緩吐出煙霧,那隻用來點火的銀色打火機被他隨意扔到桌子上,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動。

我卻被嚇了一個激靈。

這是這麼久了,我第一次見到宋思明抽菸。

以往他身上隻有淡淡的木質香,從來也聞不到這些嗆人的菸草味。

我不禁望向他夾煙的那隻手,骨結依舊分明,指節細長均勻,雖然麵容稍顯疲倦,但他從頭到腳,都仍然顯得高高在上。

我像是站在懸崖峭壁上,隻等他輕輕一推,我便跌落而下,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我腦海裡不斷回想著他的車子駛進拙政台的那個畫麵。

那是徐嵐擺在我麵前,要我認清的真相。

是我即便掏出所有,賭上性命,也無法承受的真相。

我曾經還以為自己那顆簡陋的真心多麼可貴,天上有地下無,從不肯輕易捧出。

現在看來,哪怕是我有七竅玲瓏心,在他麵前,好像也不值一提。

我隻能拚命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可信一些:“宋先生,我知道是我搞砸了一切,但……宋太太她真的很在意你,不然她也不會這麼介意我,我真的不想再在您二位中間礙眼了……”

宋思明卻冷嗤一聲,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裴卿,要是你真的介意這個,早在我到彆墅見你第一麵的時候,你就會這麼求我了。”

他話說的有些急,但一字一句都無比清晰,“每次我抱著你的時候,你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落在我的左手上,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你一直在意我已婚這件事。”

我著實怔了一下,我知道我不該動搖,但在聽到他說出這些話時,我竟然真的感覺心尖發脹,痠痛痠痛的。

我一直以為他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卻不想,他都看見了。

宋思明微微俯身,喉結滾動著,似是動了真怒,他握住我的肩膀,定定地望著我:“裴卿,徐嵐是不是告訴了你我的身份?”

宋思明一針見血,直指問題所在的痛處。

是我太傻,是他慣常的溫柔讓我忽略了他其實一直都是銳利的,我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

好像隻要他看著我的眼,我的心思在他麵前,全部都無所遁形。

在他壓迫性十足的眼神下,我根本無從閃躲,更不敢當麵撒謊,隻能輕輕點頭承認。

又怕他一時生氣了去找徐嵐算賬,到時候也隻會有我這種連配角都不算的小人物折在裡頭,我生怕自己被連累了,急忙分辨:“宋先生……您和宋太太之間千萬彆為了我起爭執,我什麼都不算,也什麼都不敢……您放我一條生路,我……我一定把嘴巴閉緊了,從這裡離開以後,我絕對不會胡言亂語一個字。”

宋思明雙眉皺的更深,他握在我肩頭的手掌收緊,帶著沉痛的表情看著我:“裴卿,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他的表情和言語好像是想告訴我:裴卿,我都對你這麼好了,你還是想著離開我,還是這麼怕我?

他說的好像我就跟喂不熟的流浪狗一樣,拿走了裹腹的食物,卻冇有對他生出半點親近。

我多想直白的告訴他: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啊。

你到底是真的心疼我呢?還是內心其實一直在冷冷地觀察我的反應呢?

哪怕是流浪狗,也會擔心陌生人餵過來的食物裡是不是摻了什麼毒藥,一直保持警惕,小心翼翼。

更何況他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天之驕子,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爺,在整個華國,誰還能比宋家權勢更盛?

哪怕宋思明隻是輕輕抖抖衣袖,落下一片塵埃到我身上,都能變成一座大山,壓的我無力掙紮。

我啞然地看著他,眼淚簌簌落下,我搖搖頭,淒淒慘慘、半真半假的對著他演起苦情戲:“宋先生,我相信您是真的待我好,但您的身份……我真的不敢,我隻是個底層的普通人,您放過我吧,求求您……”

我聲淚俱下,隻差給宋思明跪下磕頭求饒。

宋思明下顎繃的死緊,疲憊的麵容逐漸冷峻,他鬆開了我,重重地歎了口氣:“今天我原本隻想好好的給你過個生日,可冇想到你卻對我許下這樣的願望。”

“遲佳,我最後問你一次,假如我不是這個身份,我冇有妻子,你還會想要離開我嗎?”

他突兀的喊了我的真名,使我再度發怔,可隨後我就釋然了。

以他的手腕,估計連我從小到大的人生經曆,什麼時候到了樂熙的會所,他早就查了個一清二楚。

可能隻是照顧我的自尊,才一直冇有把一切戳破。

現在,他既然喚了那個叫遲佳的姑娘,那麼,就說明,我要從裴卿這個女主角的美夢中醒過來了。

所以,遲佳,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