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告訴你不要相信那些表演出來的情啊愛啊

一轉眼我在宋思明身邊已經兩年多。

我將他之前送給我的各種禮物還有珠寶,以及我以往去奢侈品店裡買來的那些女裝和包包,偷偷的找會所裡的姐妹借了一個專門倒賣二手物品的網絡平台賬號,陸陸續續的把這些東西都掛到上麵去售賣變現了。

我名下銀行卡的餘額在一點點的變多。

眼看已經快要能還上之前那筆賭債的本金,剩下的利息隻要我回到會所再做個三年五載,情況好一點的話,三十歲之前我也許就能恢複自由身。

我樂觀的預計著這一切,鼓勵自己。

我生怕自己悲觀一點,好不容易提起來的那口氣,好不容易築起來的金字塔,便如潰堤一般鬆垮了。

但,該來的總會來。

我知道,打盹的命運總會適時醒來,因為它早就警告過我,它從來不會眷顧我。

同樣是風和日麗的下午,徐嵐再度約我見麵。

上次是我始料未及,但這次,我謹慎的和莊齊報備了情況,生怕給宋思明再惹什麼麻煩。

畢竟我不瞭解徐嵐的為人,也不敢相信上次見麵她說的那些話是真還是假。

徐嵐這次帶著我去的是一個私人畫展,參觀的人數稀少,她帶著我在略顯的空曠展廳裡慢慢踱步,邊走邊欣賞。

雖然她冇有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眾星捧月,身後跟著七八個助理和幫手,但無端的,我就是覺得她像是身處在無數鮮花的簇擁中一樣。

美的刺目而濃烈,有種肆無忌憚的美麗。

我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內心惶恐不安,隻差同手同腳地走路。

半晌,我看見她在一副抽象誇張的油畫前站定,一隻手捏著下巴尖,目不轉睛地欣賞起來。

她時不時地側目和我交談,但我卻聽的雲裡霧裡。

我實在不懂藝術,也不明白那些所謂的光影線條、用色和繪畫技巧。

在我這種俗人眼裡,隻能看到單純的美與醜。

但我怕露怯,也冇敢出聲附和,隻是默默地在徐嵐身後站著點頭。

安靜的展廳裡,冇有人大聲說話,隻有如竊竊私語般的低聲交談。

忽然,徐嵐偏頭甩了一個眼尾給我,我一時冇有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

直到宋思明走到我們兩個身旁開口時,我才察覺到他的身影。

我嚇得身形打了個晃,卻被他伸手穩穩扶住。

當著徐嵐的麵,宋思明毫不避諱地一手扶著我的腰,下顎線有些緊繃,麵對著她沉聲問:“你找裴卿想做什麼?”

他問的這樣顯而易見,誰又能聽不出這話裡的護短之意?

徐嵐轉過身看向宋思明,臉上氣定神閒,懶散地回敬道:“最近你在做的那些事,你自己難道不清楚?這次惹的人太多了……我把她帶在身邊,這樣就不會有人來藉機找事,對她來說也安全一點。”

我聽的雲山霧罩,但無奈氣氛好像劍拔弩張,我根本不敢插話,隻能尷尬地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宋思明聽不進她的解釋,張口就駁了回去:“那你就能不打一聲招呼把她帶出來?你知不知道……”

徐嵐往前走了一步,不耐煩的抬高音量打斷他:“行了,你又不能24小時把她帶在身邊,找你麻煩的那些人一直在明裡暗裡尋你破綻,保不齊哪天就順藤摸瓜湊過來了,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這樣帶她出來亮個相轉一圈,那群小人知道裴卿這個人的存在對我不起作用,自然就不會再拿她作文章了。”

“那你總該和我商量一下!”

宋思明鮮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他對著我溫和,是因為他對誰都這樣。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徐嵐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自己人,所以他纔不需要剋製收斂,可以肆意揮發自己的不滿情緒。

可徐嵐好像不這樣覺得,下一秒就如同誓要和他吵出個高低一樣。

“商量?恐怕我給你打十個電話,你都未必能接一個吧?莊齊一告訴你,她在我這兒,你就立馬風風火火的趕過來了!以往我爸還總說你性子沉穩,現在看來,戀愛腦是絕症,攤上誰也治不好。”

她一番話說的宋思明臉上又青又白,太陽穴都恨不得突突直跳,他捏緊了手指,半晌才重重地深吸一口氣,冷著一張臉,拉起我的手掌想往外走。

徐嵐卻不緊不慢,伸手來攔我們的腳步:“哎,一會兒我還要帶她去喝下午茶呢。”

宋思明剛牽著我繞開她,另一隻手裡握著的手機卻突然不停的嗡嗡振動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頓了兩秒,還是選擇接了起來。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宋思明眉頭皺的越來越深,他屏息凝神,竭力控製著表情:“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徐嵐這時拉過我另一隻胳膊,對著宋思明揮手轟他走:“人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晚上我親自送她回去,不會有事的。”

宋思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麵上的疑慮昭示著他此刻內心裡的糾結,好像是我擔驚受怕的眼神讓他猶豫了。

但他電話裡的事情,似乎很緊迫,急待他去處理。

權衡利弊後,他終於還是鬆開了我的手。

“裴卿,等我回去跟你解釋。”

這個場麵早已炸裂的讓我抬不起頭,但在公共場合,他們兩個是體麵的夫妻,人家都冇有當眾爆發撕破臉,我又有什麼資格說什麼呢?

我隻得掛上得體的笑,溫順配合的點點頭:“嗯,好,宋先生您先去忙吧。”

我想我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宋思明和徐嵐的相處方式,之前徐嵐的態度已經讓我大吃一驚,現在宋思明現身也攪了進來,但徐嵐真就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根本不在乎。

看宋思明的樣子,他也根本冇有打算遮遮掩掩。

待他走後不到一分鐘,徐嵐卻匆匆結束了這次畫展的參觀,直接拉起我上了她的車。

我傻傻的以為她真的是要帶我去喝下午茶,可冇想到,她卻讓司機調頭跟在了宋思明的車子後麵。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實在不敢開口詢問。

車子一路開回市區,街區的景色漸漸繁華起來,夜幕低垂,大街小巷中的燈光也遞次亮了起來。

京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眼睜睜看著宋思明所在的那輛黑車在二環路上減速,最後竟然緩緩駛進拙政台的方向。

當他的車子開過警戒線的那一刻,我心臟已經在控製不住急速狂跳。

等看到門崗的士兵也攔也未攔的放他開車進去的時候,我隻覺得血氣上湧,喉頭都是腥甜的味道。

徐嵐坐在我身側,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直到此刻她終於開口了:“裴卿,你覺得宋思明能隨意進出這裡,他該是什麼身份呢?”

徐嵐說的很隱晦,但這一刻,我親眼所見的事實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他的真實身份。

拙政園是華國中央zhengfu的辦公地址,是華國的政治中心、最高首府。

就算我是一個高中都冇有讀完的三流文盲,就算我絲毫也不關心華國的任何政治人物,平時幾乎連電視新聞和報紙都不看,但我也認識這個地方。

因為即便是在我家鄉那種落後的小村子裡,也能經常能聽到村子裡的老人們湊在一處曬太陽時閒聊討論:

你們說住在拙政台的那些個大領導們,平時過的都是啥日子啊?

啥日子?人家那錦衣玉食的,反正肯定不用像咱們這樣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

那麼,能在拙政園裡辦公的,該是什麼人呢?

放眼整個華國,誰又不知,如今處在華國一號首長之職的那位大人物,就姓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