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冷的咖啡 我清醒著 一再續杯

其實宋思明**做到興頭上時,也是十分冇有節製的,但我的體力有限,有時並不能做到從頭到尾地陪他,一遍又一遍的**會令我的肌肉緊繃又放鬆,如此反覆多次之後,人就會覺得十分累了。

可當他剋製起來時,卻當真堪比坐懷不亂。

我眼看他的西裝褲下鼓了好大一包,但麵上仍舊是淡定的。

他麵不改色地掏出紙巾來,動作輕柔地為我擦著眼淚,與此同時還不忘哄我:“你的眼淚可真鹹,往後吃飯時最好少鹽。”

我聞言竟然忍不住樂出了聲,大著膽子伸手在他唇角抹了幾下,拭去了接吻時染上的淚漬,“好啊,那下次我多吃點糖,說不定眼淚就成甜的了。”

擦乾眼淚後,我輕輕舒了口氣,感覺情緒上放鬆了不少,一時間默默地打開了話匣子。

“我不是不恨他的,他是我落到這個境地的始作俑者,我怎麼可能不恨?我也有恨到牙根都癢的時候。”我一邊自顧自地絮絮叨叨,一邊無奈的咧嘴苦笑。

“可我們家裡唯一冇有那麼重男輕女的人,好像也就隻有我爸了。隻要他碰上我被奶奶偏心輕視,總會為我據理力爭,在我和弟弟吵架的時候,他也永遠是站在我這邊的。”

“小時候村裡有廟會,好多戲班去唱戲,等到熱鬨散了回來時他隻會揹著我,弟弟根本排不上號。他廚藝一直很爛,人又懶散,幾乎不會做飯,但隻要我說我想吃他做的菜了,他就會樂嗬嗬的走進廚房。我相信,那些時候,他是真心疼愛過我的。”

我仰著頭,靠在車座上,微眯著眼,將手背搭在額頭上,想忍住那股不斷翻湧的鼻酸。

“所以後來發生那些糟心的事,我總想著,他生養我一場,如今就當是我還他的。等我還完了債,我會到他麵前,狠狠甩他幾個耳光,跟他斷絕父女關係,好好的揚眉吐氣一番。”

但我冇有想到,他的死這樣突然。

聽醫院的醫生說死因應該是心臟驟停,等人送到急診的時候,身體已經涼了,救不回來了。

我無論是對理想中的父親撒嬌傾訴孺慕,還是對這個隻剩空殼的父親報複我的怨恨,都無法實現了。

就像是準備好了一套完整的證據鏈準備控訴嫌疑人,但他卻出乎意料地死掉了,罪名和罪行都冇有了可供執行的目標。

我甚至無處發泄。

隻能像個草包一樣在宋思明麵前哭哭啼啼,下意識地在他麵前流露出我不堪一擊的模樣。

我又不傻,怎麼會看不懂他眼裡翻滾的心疼呢?

那彷彿要將我捧在心尖上的眼神,那麼明顯,隻有白癡纔會看不出來。

擁有一切的人隻要微微施捨一點,於我這樣的人來說就如同泡進了汪洋大海,使我除了沉溺,根本彆無他法。

宋思明從後座拿過一個紙袋,掏出裡麵溫度剛好的奶茶,插上吸管遞給我:“哭的嗓子都乾了吧?”

我默默接過來,心裡腹誹他剛纔的眼神就跟電視劇裡的男主角一樣——看狗都深情。

但是仔細一琢磨,我好像是在自己罵自己。

不過一小會兒,我就喝完了小半杯,宋思明的車也在路邊停了有一陣子了,他本想啟動車子繼續走,但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扭過頭來問我。

“裴卿,你想在市區住嗎?”

宋思明這一問有些突然,我抬眼去看他,卻見他臉色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上麵一敲一敲地:“雖然京郊的彆墅很安靜,但我覺得總是把你放在那裡,久了你會覺得悶。畢竟即便有司機,往返一趟挺遠的,坐車時間長了也容易累。”

說完這一句,他頓了頓,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蛋,狡黠一笑:“如果住在市區的話,我來安排房子,至少可以保證樂熙找不到你的人。上次我看你對他言聽計從的,你好像很怕他?”

說真的,我並不清楚宋思明和樂熙之間的關係是好還是壞,單看樂熙對宋思明的殷勤奉承,他應該是有需要宋思明的地方,但反看宋思明,即便是被樂熙拿捏著我這個所謂的把柄,也冇有見他對樂熙多親近幾分。

到底也是在**混跡過幾年,人心雖然我仍舊猜不透,但最基本的察言觀色我還是會的。

正所謂不說就不會錯,我萬萬不敢當著宋思明的麵去抱怨樂熙,萬一哪一句傳到對方耳朵裡,冇準我可就要遭殃了。

我伸手挽了挽碎髮,隨手從包裡拿出口紅對著鏡子補妝,假裝避開宋思明直視我的眼睛。

“哪有,樂老闆對我一向很照顧,我很感激他當初幫了我,再說了,冇有他,我哪能遇見宋先生你呢?”

不過三兩句話,我又從剛纔形同賣慘一樣的情緒裡抽離出來了。

無堅不摧的外殼再度將我包裹起來。

我隨手將口紅放回手包裡,轉頭對著宋思明,臉上綻出一個明豔的笑來:“您說住市區,當然很好啊,我喜歡冇事就去逛一逛街,買東西也更方便。”

宋思明麵上閃過類似失望的神情,但他情緒收的太快了,於是我冇有仔細去探究。

他重新啟動了車子,手指轉動方向盤,目視著前方,聲音淡淡地:“那這幾天你收拾一下行李,搬家的人過幾天會送你去市區的房子。”

我心裡頓時有些忐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剛纔的話惹了他不高興,但我確實有些無所適從。

宋思明的心思深沉,這我是知道的。

雖然很多時候他對著我,都是溫柔和善的,但更多時候,我能憑直覺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他的情緒、他的喜惡其實都藏的很深很深。

他笑,未必是真的開心。

他剛纔的失望,也不一定就是衝著我。

猜一個男人的心思好累。

我有些力不從心,隻能默唸著這段時間以來我存在母親名下那張銀行卡裡的餘額。

這筆錢是我脫離這一切的動力。

我告誡自己不能對宋思明太過上心。

在無數個瞬間裡,我都在幾乎快要動心的邊緣上懸崖勒馬,堪堪止步。

活了這麼久,我竟不知,原來比放下一個人更難的,是逼自己不要對一個人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