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安(一)
萊拉回到家,第一時間鑽進了浴室。
她的皮膚很白,脖子上的掐痕顯得格外猙獰。
“該死的喬納森。”
她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對待,像那種管不住下半身的傢夥,就該關進去好好改造一下,避免以後出來又做出今晚一樣的事。
窗外,雨絲密集。
萊拉一頭栽進柔軟的大床裡,半邊臉陷進枕頭,很快陷入睡眠。
迷迷糊糊間,有濕軟的觸感落在頸側,順著皮膚一寸寸遊走。
觸感太過真切,萊拉今晚本就睡得淺,猛地睜眼。
隻見黑暗裡,男人高大的輪廓壓在她上方,他離得很近,身上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氣味。
“你是誰!?救……唔!!!”
萊拉抬手想去打開床頭的燈,手還冇伸出去,就被他牢牢攥住舉過頭頂。
下一秒,男人濕潤的唇將她臨到嘴邊的尖叫堵了回去。
他的吻凶猛又強勢,薄唇碾壓著她溫熱的唇,舌麵粗糲的舌頭強行撬開她緊咬的齒關闖入,纏上她四處亂躲的舌尖。
因為這個強迫性的吻,萊拉的喉嚨裡溢位幾聲可憐的嗚咽,原先平穩的呼吸也被這個吻攪得淩亂,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男人呼吸急促粗重,潮濕的、帶著血腥味的呼吸落在萊拉的鼻尖,她的嗅覺向來靈敏,聞到他身上濃鬱的血腥味,眉心越皺越深。
好噁心,好噁心。
她弓起膝蓋,試圖攻擊男人最薄弱的地方。
男人察覺到她的動作,用膝蓋壓住她的雙腿,單手穿過她的後腰往自己懷中一壓,吻得萊拉瀕臨窒息。
大概是意識到什麼,男人終於肯放過她。
萊拉趁機深深吸上一口氧氣,還未來得及換氣,他再次吻上來,濕滑靈活的舌頭纏上她的小舌頭含弄、吸吮。
她從未與異性有過這樣激烈的親吻經驗,慢慢地,她不再掙紮,也在這個漫長的深吻中學會瞭如何換氣。
萊拉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抬眼,撞進男人的眼睛裡。
他的眼睛明亮,黑白分明,對視的瞬間,她想起了一個人。
傑瑞德·赫爾勒,那個總藏在陰影裡,偷偷注視著她的陰鬱男人。
男人發覺她在走神,伸出牙齒咬了下她的唇。
“唔!”
短暫的刺痛拉回萊拉的思緒,她被迫迴應著男人的吻,彼此的舌頭勾纏,攪弄出的黏糊水聲讓她的身體有了反應。
而男人,掐著她的下巴繼續加深這個吻,一隻手的虎口卡在她的腰線,隔著單薄的布料,他掌心的溫度很涼,凍得她不由瑟縮了一下。
窗外樹影搖曳,男人終於停止了這個吻,他冇有離開,而是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胸口,力道不容拒絕地攥住她舉過頭頂的手,十指緊扣。
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朵,說“我愛你,萊拉。”
至於萊拉,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並冇有聽見他說的那句話。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鋪滿萊拉的臥室。
浴室裡,萊拉摸向自己的脖子。
奇怪了……
她的指尖劃過脖頸處的皮膚,昨晚被喬納森掐出來的紅印竟奇蹟般地消失了,冇有留下半點痕跡。
她對著鏡子愣了半天,最後隻搖搖頭“可能隻是看起來比較駭人,不然也不會一晚就不見了。”
下了樓,餐桌上的父母麵對麵坐著低聲聊著天,父親約翰放下咖啡杯,皺著眉說“死得太慘了。”
母親羅莉接話“是啊,怎麼會有人這麼狠毒,能將他的脖子咬得稀爛,肚子裡的內臟也都被掏了出來了。”
約翰“梅森警官說大概是野生動物撕咬所致的傷口。”
“爸爸,媽媽,你們在聊什麼?”
萊拉坐下來,好奇地問。
“昨晚,大明星喬納森死在了看守所裡,死狀很可怕。”
約翰的話讓萊拉愣了下“死了?怎麼可能。”
她不信。
“你瞧。”
羅莉將今天早上送來的報紙遞到她的麵前。
喬納森慘死的訊息在伯德維鬨得很大,報社用整整一頁的版麵刊載了與他相關的訊息,並配上了兩張黑白色的現場照片。
照片上的景象觸目驚心,猩紅的血跡幾乎濺滿整麵牆壁與地板,而喬納森,就倒在血泊裡。
喬納森那張曾令無數女人傾心的英俊麵孔被血汙染得麵目全非,熒幕裡那雙深邃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神驚恐,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萊拉的目光掠過照片中的狼藉,忽然定格在背景的鐵欄上。
被巨力拉開的鐵欄上留有幾道深而銳利的抓痕,抓痕的尾端鋒利尖銳,絕非人類的指甲能夠留下的。
她下意識攥緊報紙的邊緣。
油墨的氣息混著想象中的血腥味湧進鼻腔,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旁邊,父母還在低聲議論,說喬納森是不是生前得罪了什麼人,不過這誰也說不清。
萊拉捂著嘴,剛想開口說什麼,座機響了。
“喬納森的死,是你做的嗎?”
艾琳娜擔憂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電流的沙沙聲。
萊拉用力搖頭,哪怕對方看不見“不是我做的,我昨晚回家就睡了,一覺到天亮,他的死……也許真的是野生動物乾的。”
話音落下,聽筒裡短暫安靜了一瞬。
萊拉的心情很糟糕,她又和艾琳娜說了幾句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她疲憊地捏捏鼻梁。
喬納森的確是個混蛋,傲慢、自私,還曾傷害過艾琳娜,可即便如此,自己也隻是想讓他在牢裡蹲到死,而不是以這種淒慘的死亡方式結束生命。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潦草地終結在昨天的雨夜,萊拉閉上眼,喬納森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因為喬納森的死亡,萊拉一天都待在家裡。
臥室的窗簾被她拉得嚴嚴實實,她冇心思做彆的事,也冇力氣去約希娜出門逛街,她就這樣蜷在床上,直到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
忽然,樓下的電話尖銳地響起來,在寂靜裡顯得格外刺耳。
萊拉下床去了客廳,伸手接起,將聽筒貼到耳邊“喂?是哪位?”
空蕩蕩的客廳裡,牆角的燈暈出昏黃的光線落在萊拉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單薄的影子。
電話那頭,男人低沉的呼吸聲混著一絲奇怪的、像是蛇吐信子般的嘶嘶聲,很熟悉。
他呼吸的聲音很輕,像一條蛇,順著聽筒纏上她腳踝、小腿,爬過她的脊背,最後輕輕繞上她的脖頸。
滑膩的、濕冷的。
萊拉的心跳漏半拍,下意識抱緊胳膊,大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迴應她的,依舊隻有男人平穩的呼吸聲,以及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
他的笑聲很輕,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如羽毛擦過耳朵,讓她渾身汗毛豎起。
恐懼爬上她的後背,萊拉幾乎是顫抖著掛斷了電話,聽筒哐噹一聲砸在牆上。
她顧不上其他,踉蹌著衝進臥室,反鎖上門,蜷縮在床角。
窗外的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咽似的聲響,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一夜無眠。
天光微亮時,萊拉才勉強闔上眼,冇睡多久,就被外麵長工工作時的聲音吵醒。
“唔……真難受。”
鏡子裡的人麵色蒼白,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眼裡滿是紅血絲。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起幾天前和希娜的約定,終究還是歎了口氣。
希娜要和某汽車行業的兒子訂婚了,前幾天才約好要一起去和她挑選婚紗和禮服。
自己是希娜最好的朋友,也是伴娘,實在是推脫不了。
萊拉強撐著精神換了身衣服,趕到約定的地方時,希娜已經等在那裡。
街巷裡行人往來不絕,萊拉跟著希娜一家家地逛,每每踏出一家時裝鋪子時,她總覺得心神不寧。
她站在人群裡,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後背,好似有人在跟著自己。
萊拉頻頻回頭,身後人群喧囂,穿著體麵的紳士、笑靨如花的淑女們,每個人都步履匆匆,看不出絲毫異樣。
可被窺視的感覺依舊存在,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清晰。
“你在看什麼?萊拉?”
希娜挽上她的胳膊,問。
“冇什麼。”
她回過頭,冇再理會身後的異樣視線。
就在萊拉與希娜走遠後,街邊的電線杆後麵站著一道高高的人影。
街邊建築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邊的身體,露出一雙陰鬱的眼睛,注視著女人遠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一動不動站在那裡,直到她的身影拐過街角,徹底消失在人潮裡,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隱入更深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