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把這件事藏在心裡,覺得虧欠了你……我冇想到……我冇想到那是假的……薇薇,我對不起你,我冤枉了你……”

5

哀莫大於心死。

林薇的心,已經成了一片冰冷的灰燼。她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回到臥室,沉默地拉出那個塵封已久的行李箱。拉鍊劃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她一件一件地疊著衣服,動作機械,眼神空洞,像一個正在執行預設程式的機器人。這間承載了她三年婚姻的屋子,此刻看來,每一件物品都沾染著謊言的黏膩。

“你要去哪?”

陳默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一絲顫抖的恐慌。他看到那個攤開的行李箱,臉色瞬間煞白。他幾步衝過來,死死按住箱蓋。

“薇薇,你彆這樣,你聽我解釋……”

林薇冇有看他,隻是試圖抽回自己的衣服。抽不動。

“放手。”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結了冰的湖麵。

“我不放!”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眼裡的血絲愈發明顯,“你想去哪?離開我嗎?你不能走!”

“離婚吧,陳默。”林薇終於抬起頭,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裡,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荒蕪,“我累了。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

“離婚?”陳默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詞語,他猛地鬆開行李箱,踉蹌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梳妝檯上。梳妝檯上的一個玻璃相框“哐當”一聲摔在地上,鏡麵碎裂,劃破了照片上兩人幸福的笑臉。

他冇有去看相框,而是死死盯著林薇,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視線在房間裡瘋狂掃視,最後落在桌上一把用來拆快遞的美工刀上。

他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抓起那把銀色的刀,刀片“哢”地一聲推出,抵在了自己的手腕動脈上。

“你要是敢走,”他嘶吼著,麵目猙獰,與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樣子判若兩人,“我就死在你麵前!”

冰冷的刀鋒下,他手腕的皮膚被壓出一道白痕。

林薇被他這副瘋狂的模樣驚呆了。她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又停住,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

“陳默,你冷靜點!把刀放下!”

“除非你答應我不走!不提離婚!”他雙眼赤紅,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扭曲的臉頰滑落。

僵持。空氣裡隻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林薇閉上眼,聲音裡透著徹骨的無力。“好……我答應你。你先把刀放下。”

聽到她的許諾,陳默緊繃的身體纔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下來。美工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滑坐在地,抱著頭,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他,心中冇有半分憐憫,隻有一片寒涼。

許久,他才抬起頭,爬過來,像條狗一樣抓住她的褲腳。

“薇薇,我知道錯了,都是我的錯……但我們不能就這麼認輸。”他的聲音恢複了一絲理智,但那理智裡,淬著毒,“我媽她……她已經瘋了。我們不能被她毀掉。”

他抬起淚痕未乾的臉,眼中閃爍著一種異樣的、興奮的光芒。

“我們不能就這麼被動捱打。薇薇,我們要反擊。”他壓低了聲音,像伊甸園裡的蛇,吐出引誘的信子,“我們收集她虐待你的證據。每一次辱罵,每一次摔東西……我們全都錄下來。有了這些,我們去法院起訴她,告她虐待家庭成員。到時候,不僅能順利離婚,還能讓她淨身出戶!這套房子,寫的可是我的名字。房子歸我們,我們把她趕出去,然後我們就能真正在一起了,再也冇有人能打擾我們!”

林薇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陳默彷彿冇有察覺,他從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裡,拿出了兩個小小的黑盒子。一個是火柴盒大小的方塊,另一個是鋼筆的形狀。

針孔攝像頭和錄音筆。

它們不知在那個抽屜裡躺了多久,此刻在他掌心,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拉過林薇的手,將那冰冷的東西塞進她的掌心,然後用自己的手包裹住,手把手地教她。

“這個,貼在客廳電視櫃的後麵,正對著沙發。這個筆,你平時就放在襯衫口袋裡……”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溫熱,卻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準備得太周全了,周全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