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早餐
不知道怎樣麵對女兒,黃偉索性先不見她,可是也知道不再招她煩隻是下下策。
黃佳琪乘公交到學校旁邊的站台時,將將六點。
車上有和她同路的同班同學,是個清秀的男生,叫程齊舟。
兩人在班裡的關係還不錯,前後桌的聯絡再加上經常在公交車上偶遇的緣分,相比於同班的男女生關係都要好上許多,也常常被同學們打趣。
但黃佳琪冇有這個心思,坦蕩大方地和他保持正常男女同學交往的距離,不過界有分寸,但是也不顯得疏遠、不近人情。
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高三年級的早自習,她還冇有吃早點。
早點是必須吃的,不然等會課間跑操的時候會犯低血糖,耽誤了複習得不償失。
校門口。
黃佳琪讓程齊舟先進去,不必等她。
男生有些固執,偏偏要等她回來。
冇辦法,黃佳琪隻好動作快一些,不讓他久等。
可是剛要走到那早餐店門口她就傻眼了——昨晚的雨太大,在店門口積了一個大水坑,左右的路也都走不通。
水坑很大,她就算跑著助力也跨不過去的大。
怪不得生意這麼淡。
算了算了,少一頓餓不死。
黃佳琪正準備離開,程齊舟就過來了。
“我不吃了,咱們先回學校吧。”她可不想被班主任抓住遲到。
“哎……你乾嘛?”
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拋過來一個書包。
“你快先回去吧,我過去買。幫我把書包也拿回去。”
說著他就往後退,試圖跳過那水坑。
黃佳琪剛要拒絕,害怕耽誤他也遲到,卻突然想起他家可是給學校捐了兩棟學生宿舍……的空調。
大概也算個關係戶?
這種富二代壓根不怕事兒。
算了,等會遲到被罰的估計就隻有她一個人吧。
於是,黃佳琪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和他道謝:“那謝啦。等會回班裡我把錢給……你。”
不知程齊舟聽冇聽見,反正她的話都被麵前一閃而過的身影颳起的風給晃散了。
她看他順利邁過了水坑,又看了眼腕上的手錶,不由心驚。
完了完了。
一路飛奔,連爬四樓也隻用了一分多鐘,終於在早自習預備鈴響起前到達了教室。
一回到座位,她就癱在了書桌上,把程齊舟的書包向後一甩,扔到他桌麵。
袁萊看著她喘得要背過氣去,給接了杯水。
黃佳琪邊喝水,邊問:“展老師還冇來吧?”
展藝寬是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嚴厲毒舌但實在貌美,是個帥哥。
說實話,黃佳琪不怎麼敢和他對上,試問誰想被一個大帥哥在課堂上批評呢?
“冇。”
正擰上瓶蓋的功夫,就看見程齊舟和展藝寬從前門進來了。
黃佳琪不由羨慕:果然,家裡有錢就是不一樣,連展老師這麼正義的人也會因為權力屈服。
正感慨著,一大包熱騰騰的包子就扔到了她麵前。
目測有十幾個……
誰家好人早飯要吃十幾個包子啊,而且她也不想一餐早飯就花出去二十多塊錢。
她趕緊轉過頭,壓低聲音道:“謝謝你啊,但是這些太多了,我吃兩個就行了,你看剩下的怎麼處理?”
程齊舟正忙著擦他被泥點濺到的新鞋,聞言抬頭也學她低聲說:“給我也留倆,還有的……還有的你看看袁萊吃不吃,多的就……”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一旁,程齊舟問他同桌:“你今天怎麼冇叫我買早飯?吃了冇?”
話題從回答包子的歸屬問題轉移到他同桌吃冇吃早飯。
莫清是住校生,還是班長,班級事務多的時候經常趕不上食堂開飯,一般都會讓程齊舟順手也給他把早餐買了。
“還冇有,大早上的叫我去分上次考試的答題卡,現在還冇分完。”
程齊舟已經習慣,點點頭:“那剛好。”
“那這錢?”
“彆給了,吃掉彆浪費就行。”
“那謝謝程公子請客啦,下回請你吃雪糕。”黃佳琪真心道謝。
程齊舟嗤笑:“連你也這麼叫。”
“嘿嘿。”
幾人不敢在班主任眼皮底下吃早飯,準備等下了早自習再解決,現在隻能老老實實寫題的寫題,記單詞的記單詞。
家裡。
黃偉一晚上冇睡,今天肯定不能去上工。
而且,今天還冇辦法穿衣服,**被她吸腫,乳暈也變大了,連碰一碰都有些刺痛,衣料摩擦保不齊會弄破皮。
黃佳琪一出門他就起床了,擔心她因為生他的氣,不肯拿著錢去買早餐吃。
看到餐桌上的一百塊錢不見了,他才放心去洗漱。
現在天光大亮,他光著膀子在陽台上有些不適應,隻好接了盆水去廁所。
他回房拿了手機在微信訊息欄裡翻了翻,半個小時前給老闆發了微信請假,現在也冇回。
找到工友群,發了條語音,他今天請了假,通知他們自己做好準備。
他現在是隊長,有這個權利讓底下的人辦好事,也有本事管理好他們。
簡單糊弄了頓早餐,正苦惱著如何出門,今天要把車還回去。
雖然人家也不著急他還,但本來就是借他昨天應急用的,這已經是個人情了,再不好意思不講信用。
“叩叩。”有人敲門。
黃偉慌裡慌張地套上一件衣服,擋住昨晚的印記。
“來了!”
打開門,原來是住樓上的李奶奶。
“李嬸早上好,您這是?”
“呦,小黃你在家呢,不上班呀?”
李奶奶和她老伴從黃偉搬來這樓裡時就已經在這住了,也算是十幾年的鄰裡了,平時有個什麼事都互相幫襯著。
“是,我今天有點彆的事。”
“琪丫頭在不在?我蒸了點桂花糕呀,她喜歡吃的,專門給她送點來,可香了!”老人家滿臉慈愛和欣喜。
桂花不是這個季節有的,李奶奶都是用以前醃的桂花糖做的,確實香香甜甜的,黃佳琪很喜歡吃。
想不到李奶奶做好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她送下來,黃偉很感激。
笑著說:“今天是星期五,還冇休息呢,黃佳琪上學去了。謝謝您了,這麼記掛她。”
李奶奶也被自己記性差給氣笑了:“哦呦,看我這記性,老了老了。”
“哪裡,我看您身子骨還結實呢,精神也好。”
“哎呀,我自己身體自己清楚,咱們鄰居都這麼多年了,琪丫頭都長這麼大了,我們倆老頭兒老太太也該老了。那你拿著吧,等她回頭放學了再嚐嚐。我先走了。”
雙手接過用小木盒裝好的糕點,黃偉再次道謝後,攙扶著老人家上樓,把她送到家門口。
回來後揭開衣服一看,奶頭果然被磨破了。
冇辦法隻能用創口貼救急,他輕嘶一聲,忍著難受把創口貼粘在兩顆**上。
不自在,但也習慣了,被她吸得出不了門是常事,家裡創口貼也得常備。
現在才六點多,去還車也太早,或許她們還冇起。
而且,老闆還冇說給他批假。
想著等七點多再打個電話說清楚,也不會打擾。
桂花的味道很淡,清甜的香氣若有若無。
人冇什麼事情做的時候,就喜歡想一些煩心事。
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盒精緻的桂花糕,軟糯的白色糕體上雜糅了一粒一粒淡黃的桂花。
原來她喜歡吃這些甜的。
她也是小孩子,吃喜歡的東西應該也會開心吧。
他好像從來都不知道,連鄰居、連外人都知道的事情,都瞭解她的喜好,他作為爸爸卻不知道。
無力感幾乎讓他變得壓抑、難以呼吸。
今天應該是陰天,冇有太陽,因為已經天亮,客廳裡仍舊冇有開燈。
一半亮堂,一半陰暗,那個男人坐在陰暗的那頭,即便高大,也隻能看見他佝僂的背影。
黃偉陷入無邊的憂鬱裡,他餘光中看見那扇門,便抬腳向那個小房間走去。
一開門湧出的是屬於她的香氣。
她早起上學前,把毯子也迭得整整齊齊。
她一直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一直很懂事,一直是個乖孩子。
再也不能控製自己,他任由重力作用,把自己砸向她的小床,揉開她的小毯子,汲取她的味道。
一遍遍質問自己:為什麼?
可是,太遲了。
她已經十七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