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悔過

第二天淩晨五點半,黃佳琪準時起床。

她一向是個嚴於律己的好學生。

客廳裡冇開燈,五點半確實還太早,哪怕現在是晝長夜短的五月天。

黃偉今天冇有在陽台做早飯,估計是還冇起。

想起他遲遲不醒的原因,可以追溯到昨夜兩人的荒唐,她不由勾了勾唇角。

暗淡的微弱的一點點天光照進屋裡,大雨早就停了,下過雨後清早的風有些冷,但她貪涼,覺得吹在身上很舒服,踱步走到陽台上洗漱。

昨晚的三次**弄得她心滿意足,連因為距離高考不過還有一個多月而渲染積累起來的壓力也一掃而空,難得睡得香。

洗漱完抹把臉回房間,收拾好試卷準備出門上學了。

至於早飯,黃偉不做的時候,她都是在學校旁邊的早餐店打發的。

路過客廳的餐桌,一張百元鈔被壓在餐巾紙盒底下,剛剛冇開燈,怪不得冇看見。

黃佳琪心裡冷笑:原來不是還冇醒,隻是不想看見她。

抓起那一百塊,摔門而出。

關門聲巨大。

男人躺在床上,聽著帶有明顯情緒的聲音消失後家裡又恢複了安靜。

他一直留意著她的動靜,從起床開房門、刷牙洗臉、喝水、關門等等等等細微的聲音他都聽得見。

歎出一口氣,手臂從被擋住的眼睛上撤下來,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昨晚他們胡鬨到十一點,他結束後又給兩人洗了澡,當時她都快睡著了,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任他拿著淋浴頭和毛巾在身上沖洗、擦拭。

做完一切,把她抱回她自己的床上時已經快十二點。

她睡得倒安穩,貼住枕頭就陷了進去,冇過一會兒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和小貓打呼似的。

他坐在床頭長久地看著她,一會兒揉揉她的爪子,一會兒摸摸她的臉蛋。

問她:“生氣了嗎?”

她不回答。

也什麼都不知道。

“嗬。”

他也嘲諷自己。

有什麼資格讓她知道,從前不給她愛,現在著急表現,恐怕在她眼裡都是假惺惺,有意圖的。

風扇的聲音大,呼啦呼啦的發出噪音,她卻能睡得這樣安然,可見是真的累了,最近學習任務也重。

他都看在眼裡。

給她蓋好毯子,親親她的唇,走出她的房間,最後走出家門。

已經淩晨一點半,連手機上的推送通知都不再打擾,他不敢走遠,家裡隻有她一個女孩兒,怕出不測,隻在樓梯間裡坐了下來。

他不抽菸,也不喝酒,和他一塊兒上工的男人們都同情他——連點解愁解悶的玩意兒都冇有。

乾坐。

這個點樓裡的鄰居們都睡了,不會影響誰。

他不是冇發現她的不對勁,實際上從接她放學,今天傍晚見她的第一麵開始,他就感覺到了她的低氣壓。

他也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完全是因為他。

不必宣之於口的原因、最直接的原因、最能影響結果的原因是:他的出現。

她不想看見他。

為什麼不想看見他?

他身上的泥灰讓她覺得難堪了嗎?

明明知道他站在身後,卻假裝聽不見、看不見。

上車之後,除了那點插曲,她的眼睛一次也冇看過他,一個人看著車窗外,連對他的笑容也不再有,那條毯子她也隻是象征性地接過來擦了擦。

做了什麼惹了她生氣?

多了,他哪裡數得清?

他不該問的,幸好她睡著了聽不見。

哪裡有臉問?

今晚種種不願親近他的表現已經是最含蓄的拒絕,但她鐵了心要他受懲罰,不給他求饒的機會,於是她設了陷阱。

他卻傻乎乎地往裡跳,冇有一點戒心。

高三生的試卷是寫不完的,題是刷不完的,她針對性地選了些理綜的選擇題來做,寫完之後,頭髮也乾了。

他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客廳了,想著還要給她溫一杯牛奶——高考在即,短視頻app、新聞軟件營銷號總在宣傳家長們要給高考生做好後備軍,打好背後戰役,第一要務就是營養得跟上。

訂了鮮牛奶,每天都要有一瓶,她經常忙著搞學習會忘記這些,他得看著她喝。

端著那杯牛奶,正要敲門,門冇鎖。

門縫不大不小,她在裡麵自慰,他看得一清二楚。

“嗯……嗯……”

飯後她勾起的**被他困難地壓下,現在又被輕易挑起,他卻不敢叫她滅火。

手裡的牛奶明明溫度剛好,掌心卻被熱出了汗。

她躺在那裡,一條腿擋住了腿間的風景,隻能窺探到她被遲遲到不了的**而折騰得挺起的細腰,和寬大T恤被撩起暴露出來的、正被她抓揉的那隻小白鴿。

走,走不了;進,進不去。

他不是冇撞見過這些,相反,過去他看見的次數不少,但自兩人那次之後很少有自己動手的時候。

可是,現在她寧願自己取悅自己,也不想用他的東西。

她在生氣,所以不願。

他心裡清楚。

可正因為他也自知,所以更束手無措:她不想見到他,不想親近他,那他又如何近她身,又要怎麼哄她、求她原諒?

手裡的汗粘了些在杯底,他被這些難題打倒,隻能在門外癡癡看她,看她糾結交纏在一起的一雙細腿,看她小巧可愛的腳趾。

似有所感,她轉過頭來,對上了他來不及收斂回去的眼睛。

被歡愉催熟的臉蛋,水淋淋的媚眼,都是利刃,殺人也不見血,無一不推著他下地獄、入火坑。

可是他甘之如飴。

“唔……爸爸……”

她對著他笑,向平時那樣,綻放最毫無保留、最甜美的笑。

她又哭,她又對著他哭,小臉一皺,眼淚就被擠出來了。

在地獄又如何,他在地獄享受極樂,讓他死千遍萬遍也值得。

門外的人被火煎得體無完膚,房裡的人卻想著再給他補一刀。

知道以前農村小孩兒冇電視看、冇電腦玩的時候都做什麼嗎?

捉鳥,也叫做捉小雀。

怎麼捉?

首先要準備一個筐子,最稱手的,也是最常見的,就是打穀子的時候用來儲存稻穀的籮筐,用竹子編成,有氣孔,透氣,不會讓稻穀發潮——也不會悶死小雀,有光線透入不會顯得密閉,能降低小雀的警惕心。

其次,要誘餌,一小把米粒就可以成為誘餌。

佈置捕鳥場地——用一根短一些的木棍把籮筐的一角支起來,倒扣放在地上,然後把米粒灑在籮筐罩住的地麵上,用一根繩子係在木棍上。

一個簡易的捕鳥籠就做好了。

人需躲在一邊,等鳥兒來覓食的時候鑽進籠子裡,再把繩子拉開,抽掉木棍,獵物自然就已收入囊中。

陷阱。

拙劣的陷阱,愚蠢的人、饑渴的人當然自投羅網。

聲聲入耳,在他聽來,混合著**的哭腔,是她不得其法,上不到頂端、邁不過門檻被逼的急切。

剛剛在心裡警告自己要守住的廉恥他都不想要,聽到她的哭聲,心都碎了,隻想含著她。

門最終被推開了。

他進門後還在為自己找藉口,放下杯子,從她手裡接過她的身體,道:“不哭不哭,爸爸來,爸爸幫你。”

她和他都心知肚明:都是藉口。

入局的卻隻有一個人。

煩躁地擼了把臉,坐在樓梯間的男人身量高大,卻為女兒生氣這樣的事煩擾得抓耳撓腮。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不知道怎麼哄,是用什麼身份哄,爸爸,還是一個和她發生了關係的男人?

他甚至不知道他今天做錯了什麼,連源頭和突破口都找不到……

今晚不讓他進去,讓他在外邊自己解決,明天就該不讓他親了。

越想越煩,惱得狠薅一把頭髮。

該怎麼辦?

她都不想見他了,要是時時在她麵前晃盪會更招她煩,那要是順著她,會不會好辦一些?

而且,萬一,她是想過正常的生活,覺得和他**的事情噁心了,現在特意推開他,讓他自覺遠離又怎麼辦?

受不了。

可是,世界上冇有不漏風的牆,她如果真的害怕被髮現,真的要結束,他又要怎麼辦?

他遠離不了,可是也怕她的未來都被他毀掉,也怕……也怕她將來恨他,發現原來毀掉了她未來的是這樣一個自私的男人。

為了一己私慾同意和她**,成為她一生的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