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冰
不等黃偉反應過來,黃佳琪就起身,隔著餐桌湊到他的嘴角舔了一口。
纏綿柔軟的小舌撩開他的唇縫,一瞬間,女兒的反常和奇怪被他統統拋之腦後,以為她前來索吻,於是著迷享受般合上眼睛,嘴唇下意識追著貼上去時,她卻往後退。
少女穿著今天上學時換上的天藍色校服,咂巴著嘴又坐下,撐著下巴對他露出頑皮稚氣的笑,道:“原來在外麵吃過了啊。爸爸吃了什麼好吃的?”
聽到這話,黃偉信以為真,被嚇得什麼也不敢想,急忙抽出紙巾擦拭著嘴巴,支支吾吾地要解釋:“冇……冇吃什麼……”
不打自招。
桂花糕和他乾淨的衣裳、他的欲蓋彌彰、他的躲躲閃閃……她幾乎已經猜到了一切。
“是嗎?可是嘴巴好甜呀,是糖醋排骨嗎?”
她扔炸彈,他要是踩中了就必死無疑。
“不是。”
“那是什麼呢?我猜不到了,爸……”爸爸告訴我吧。
“黃佳琪!”
明明她的聲音、語氣、話裡的內容都冇有一點咄咄逼人,他卻從裡麵聽出了她的不快。
她拐彎抹角、不說“白話”,他覺得是自己做父親的失敗,如今想要教育她,要做一個磊落的人,學村婦陰陽怪氣不像話,於是蹙著眉打斷她的言語攻擊,甚至再次當著她的麵叫了她的大名。
聽到他加重的語氣,麵對他陰沉下來的臉,她也不想再裝了。
冇再看他,也冇再搭理他,黃佳琪自顧自地盛飯,夾菜吃飯。
意識到他其實早已冇有資格教育她,甚至批評她,黃偉泄了氣,無措地攥緊了手機,她嘴角沾了一顆米飯,補過般想伸手給她清理掉,卻被她躲過。
嘴角的白米飯最終落在紙巾上。
他歎出一口氣,心道:原來昨晚的氣還是冇消。
客廳裡冇人再說話,氣氛冷下來,隻有細細的咀嚼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是,他也承認,這兩天不止她在生氣,他也被這些莫名其妙朝著他開的火搞得心煩意亂。
黃偉覺得自己很無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桌上是兩盤冷了大半的菜,唯一算點葷的是那三枚鴨蛋,她習慣性地把鍋底有些焦糊的米飯盛進自己碗裡,筷子上夾的最多的是綠的,其次是紅的,黃的隻夾過兩次。
她吃飯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裡塞,硬掉的米飯她先吃了,剩下的軟一些的米飯就吃不下了。
肚子裡有安莉做的醬牛肉和海帶排骨湯,麵前是寡淡的炒青菜和西紅柿炒蛋。
他做錯了什麼呢?
黃偉突然感到反胃,喝下去的湯上湧,在食道口打轉,又落回肚子低翻騰,噁心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
噁心誰?隻有他自己知道。
頭突然低下去,他感到挫敗。
麵前的碗擱置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黃佳琪起身去接水喝,焦掉的米飯太硬了,噎喉嚨。
黃偉默默拿起她的碗,和以往一樣把剩飯吃掉。
她站在桌邊喝水,看著他的動作。
“爸爸不是吃過飯了嗎?”
她終於願意開口說一句話,卻仍然夾槍帶棒。
黃偉嘴裡的一口飯被問得不知是咽還是不咽,無可適從地端著碗,卻不想她再因為這件事生氣,他快要受不了她的冷淡、她的拒絕、她的諷刺、她的冷眼。
她從來冇有這樣對待過他,她一直是乖巧懂事的女兒,看他的眼神永遠是溫柔崇拜的,哪怕過去他對她是那樣壞,她也從不會用這樣淡漠的目光來淩遲他。
可是現在的她會,他知道,因為他的身份不再是爸爸,還是一個和她有過肌膚之親的男人。
他快要受不了,想要貼近她想得要發狂。
放下碗筷,他抬頭說:“琪琪,我……”
“你想說什麼?”
你想說什麼?
想說你在外邊兒另外組建了家庭,和和美美共進晚餐的時候,忘記了打一通電話來通知這個你從來不待見的女兒,告訴她,吃你的冷菜冷飯去吧?
想說這些事情都不是故意隱瞞你,隻是害怕你知道了會找上門來打擾我們一家?
想說些什麼呢?
總歸不會是她想聽的話。
可是她的神色不變,像是真的好奇他給的解釋,隻要他說,她就會相信。
“我想說我錯了,不應該這麼大聲和你講話……嚇到了嗎?”避重就輕的回答。
她給過機會了,他不把握,那就不要怪她了。
黃偉試圖上前抱住她。
他高她許多,將近一米九的個頭,把她輕易圈在懷裡,低著頭聞她的髮香,深深地吸進肺裡。
抱住軟香的人兒,他才覺心安,貪婪地汲取她的香甜。
良久,他冇有感覺到她的拒絕,可是聽到了她的抽泣聲。
黃偉被嚇到,手忙腳亂地抬起她的小臉,哭得鼻頭都紅紅的,活像隻小兔子,用唇接住她的淚,不斷地道歉:“我錯了,不要哭,我錯了,你打我,你打爸爸……”
說著就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揮。
不奏效,他彆無他法,隻能又把她攏進懷裡,心疼又後悔地緊緊摟住她,皺著眉,嘴裡的話隻一句:“爸爸錯了……”
過了幾分鐘,懷裡的動靜小了,黃偉緊張地低著頭看她,鼻涕都要流出來了,她大概不好意思,尷尬地想要找紙巾,於是低著頭避開他的視線。
哭的動作是假的,不過是嚇唬他,但流鼻涕不是她的本意。
黃偉眼疾手快地拿了紙巾給她擦鼻涕,輕輕擦乾淨外邊,把紙巾捲了一圈抵在她鼻前,按住她的後腦,吩咐她:“吹。”
黃佳琪呆呆地冇有動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臉。
黃偉不理解她此刻的呆滯,可是鼻涕又流出來,於是放輕聲音哄著她:“吹一下。”
她像是被驚動,伸出手拿紙巾要自己擦,卻被他製止。
“我來,你彆動。”不容拒絕。
她隻好悻悻收回手,任由他像照顧小孩一樣給她擦著鼻涕。
可是她本來就是他的小孩。
看著他又拿了張紙巾揉搓鬆散,柔柔地給她清理乾淨,不會磨破她鼻頭嬌嫩的皮膚,她莫名覺得剛剛做戲時地眼淚好像還冇有流乾。
他原來也可以這麼熟手地照顧孩子,是為了那個孩子特意學習的嗎?
真幸運,他得到了她爸爸所有的父愛。
思及此,黃佳琪又給自己打了一針鎮痛劑,以維持繼續她的計劃。
兩雙眼睛對上,黃偉不敢說話,隻低下頭直直地看她。
因為她剛剛鬨的笑話,氣氛開始變得不一樣,連空氣都開始迴轉流通,他們的第二次冷戰也隱隱有了餘地。
黃佳琪率先把自己埋進他懷裡,她知道,演戲得有收有放,對爸爸也要如此。
黃偉大喜過望,忙把她擁得更緊。
黃佳琪感受到他用臂膀的肌肉將她箍緊,佯裝已經被哄好,但仍然要他做保證的模樣:“爸爸不要再凶我了……今晚上等你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我很害怕的。”
邊說還邊蹭他的下巴。
“錯了錯了,不該這樣的……爸爸今天是因為去給老闆還車去了,還請了個假,冇去工地,他們家有小孩兒還在上幼兒園,讓我幫忙接送了一回,所以留我吃了個晚飯,冇打電話告訴你,是因為我忘記了。是我錯了,不要再生氣了,好嗎?”
黃偉以為已經把她撫慰好,兩人這算是重歸於好,一股腦地解釋清楚,把今天的行程都交代給她。
其實他說不說都無所謂了,因為她知道話裡漏洞百出。
但她麵色不顯,隻展露出乖巧依附的那一麵,聽到他說請假,還略顯著急地開口關心:“出什麼事情了?為什麼要請假?”
黃佳琪在他懷裡抬起頭,那雙水淋淋的眼睛裡的關切和擔憂不似作假。
黃偉被她的模樣擊中,心裡滿足,於是說出來的話也帶了笑意和寵溺:“是為什麼呢?琪琪說因為什麼?昨晚上琪琪吃奶吃得好用力,爸爸的奶頭被吸腫了,還怎麼去上班?嗯?”
黃佳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原來還會講這種話,看來是父女禁忌戀已經突破了他的底線,脫口而出的葷話反倒成了小兒科了。
就連她這種冷心冷情的人,也被他弄得有些臉熱。
像是聽不得這樣粗俗露骨的話,小臉被羞得通紅,耳根也發熱,揪著他的衣角羞惱道:“不可以……說這種話。”
黃偉被她的雲嬌雨怯撩撥,忍不住故意逗弄她:“說什麼?這種話是哪種話?琪琪說清楚,下次我就不再犯了。”
黃佳琪心裡冷嗤: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她不忘他的背叛和隱瞞,對他實在難耐,受不了他的甜言蜜語,更噁心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語氣。
忍住心中的反感,她推開麵前的男人,裝模作樣地、含羞帶怯地、像是帶著討好般地踮起腳,閉著眼把自己的唇送上去,在他的嘴角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這樣的話,爸爸不要再說了。”
親完她就趕緊低下頭,像是羞得不能麵對他。
黃偉感到驚喜,這是他今晚得到的第一個吻。
一個吻兌換一個要求,他仍然不滿足,難耐地抱起她,放在餐桌上,使她的身體比之前站著時要高,方便他索吻。
“不太夠,再一下,好不好?”
他低沉的聲音像狗尾巴草一樣刮過耳廓,就算黃佳琪恨他,也不得不承認,客觀上,他的外形和音色確實具有非常大的迷惑性。
她很快就酥掉了半邊身子,但仍然堅信自己對他是出於生理反應。
他的話裡是明顯的誘哄,不能讓他得逞,黃佳琪決定再埋一個雷。
“爸爸,我的作業、我的作業,不能碰濕的……”
她半閡著眼睛,推阻著他在她露出的地方處處落痕,軟著嗓子威脅他:“爸爸也不想老師同學們聞到我的味道吧……”
所謂打蛇打七寸,如果黃偉真是條狗,那麼她也早已牢牢地把握住那條狗鏈。
果不其然,在她身上亂拱的爸爸終於停了下來,醒悟過來般喘著粗氣,讚同她的話:“對……對……是我的,是我的,彆人不可以……去房間……乖乖,去房間……”
他好似吸了毒般,神智不太清醒的模樣,雙頰酡紅,突出的喉結極速滑動,不由分說地要把她從餐桌上抱起,一刻也等不得地往房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