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籠中雀清晨六點整，生物鐘將林晚從一片虛無的睡夢中精準喚醒。

身下的床墊柔軟得能將人徹底吞噬，絲綢床單冰滑的觸感貼著皮膚，這是一種浸入骨髓的奢華，也是她三年來始終未能完全習慣的陌生。

身側的位置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陸寒州還在睡。

她極其緩慢地、以一種近乎蠕動的姿態挪出他的懷抱，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

赤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無聲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天際纔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整座城市籠罩在將醒未醒的藍灰色調裡，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冇有片刻耽擱，她轉身步入與臥室相連的、堪比專業化妝間的衣帽間。

打開特定的那盞燈，光線冷白而精準。

她坐在梳妝鏡前，冇有先看自己，而是拿起桌麵上那個精緻的水晶相框。

照片裡的女孩，蘇晴，笑得明媚張揚，眉眼彎彎，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與驕縱。

那是一張被時光和陸寒州無限美化的臉。

林晚深吸一口氣，拿起粉底液。

色號是“瓷白薔薇”，蘇晴的膚色。

她自己的膚色是更偏暖的象牙白，為此，她需要多上半勺粉底，才能完全覆蓋掉那點不該存在的“自我”。

眉毛要畫得略粗，帶點上揚的弧度，因為蘇晴的眉形如此。

眼線是關鍵，陸寒州說過，蘇晴的眼尾天生微微上挑，像隻狡黠的小貓。

林晚的眼型偏圓，她必須靠著精湛的技巧，生生拉出一條細長而鋒利的尾巴。

最後是口紅，“複古正紅”，蘇晴的標誌。

當她放下唇刷，鏡子裡的人已經模糊了原本的輪廓，變成了一個精緻的、模仿著蘇晴神韻的娃娃。

隻有那雙眼睛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連厚重妝容都無法完全掩蓋的、屬於林晚的沉寂。

她換上一條香檳色的真絲吊帶裙，也是蘇晴偏愛的款式和顏色。

走出衣帽間時，陸寒州已經醒了，正靠坐在床頭，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是審視，是評估，不帶絲毫晨起的慵懶溫情。

林晚垂下眼睫，走到床邊，將準備好的溫水遞給他。

動作流暢，姿態溫順，是她演練過千百遍的“蘇晴式”體貼。

陸寒州接過水杯，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不可察的戰栗。

他喝了一口水，視線卻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