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行的玻璃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風鈴的餘音被暴雨吞冇。林霜站在屋簷下，手裡攥著店長給的青銅琴絃盒——盒底那片腐爛的銀杏葉正在他掌心滲出黑色黏液。

\"我送你。\"王昭虹撐開黑傘，傘骨是降妖司特製的星紋鋼，雨點砸在上麵發出金屬脆響。

他們沉默地走過三個街區。在第四個紅綠燈路口，林霜突然停步——積水的倒影裡，妹妹林雪正隔著雨幕對他笑，嘴角裂到耳根。

\"看到了？\"王昭虹的鍵盤在包裡嗡嗡震動，\"這不是幻覺。\"

林霜盯著王昭虹的側臉，呼吸微滯。

雨聲被隔絕在窗外，屋內隻剩下鍵盤輕微的敲擊聲。王昭虹的睫毛在螢幕藍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鼻梁的弧度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冰棱，唇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她總是這樣，冷靜得近乎冷漠。

可林霜偏偏在這時候，注意到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冰晶耳墜。

它正在融化。

一滴水珠順著她的頸線滑落，冇入衣領。

“不是幻覺，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卻像刀鋒刮過寂靜。

王昭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秒。

——她在猶豫。

林霜突然逼近一步，陰影籠罩下來。他比她高半個頭，此刻低頭時，呼吸幾乎拂過她的耳尖。

“回答我。”

王昭虹終於轉過頭。

她的眼睛在暗處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藍，像是極地冰川深處被封存的星芒。

“是侵蝕。”

鍵盤螢幕突然亮起，投影出一段數據流：【混沌同化率：63%】。

“你的妹妹正在被‘另一個存在’覆蓋。”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冰錐刺進林霜的耳膜。

“就像……”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鎖骨上，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龍紋，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發燙。

“你一樣。”

林霜的瞳孔驟縮。

王昭虹冇有躲開他的視線，甚至微微仰起臉。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喉結，帶著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後鬆林的氣息。

地點：林霜的出租屋（樓道貼滿尋人啟事，其中就有他父親的照片）

王昭虹從冰箱取出一盒牛奶，倒進杯中時液體突然凝固成冰柱：\"你妹妹上週的體檢報告。\"

全息投影從杯口升起，顯示林雪的骨骼掃描圖——她的脊椎正在龍化，第三節骨節已經變成漆黑的逆鱗。

\"普通醫院查不出來。\"劉不言的苗刀挑開林霜的衣領，刀尖點在他鎖骨處的暗紅龍紋上，\"但你倆的病根是一樣的。\"

突然，臥室傳來重物落地聲。

林霜衝進去時，看見\"林雪\"正趴在地上啃食一本相冊，嘴角掛著父母照片的碎屑。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蛇類的豎光，抬頭時卻露出天真笑容：\"哥，我餓。\"

王昭虹的鍵盤突然彈出警告：

【混沌汙染指數：91%】

【建議立即收容】

\"加入降妖司，我們救她。\"劉不言甩出一份契約，羊皮紙在雨中不沾半點水漬，\"拒絕的話...\"

他按動遙控器，電視開始播放監控錄像——- 時間戳（今日20:33）林霜臥室裡，\"林雪\"正用指甲在牆上刻出龍鱗紋路。

創口處滲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星砂

\"這是十七分鐘前。\"王昭虹摘下眼鏡，露出冰藍色的虹膜，“你妹妹的基因鏈正在量子隧穿。”

林霜抓起契約，發現簽名處早已有乾涸的血跡——那是他自己的筆跡，日期顯示是母親死亡當天。

店長給的琴絃盒突然發燙，盒內青銅絲自動纏繞成手環扣住林霜手腕。那些鏽跡褪去後，露出刻在內側的細小文字：

＞ \"給第13任持刀人：

＞ 當妹妹開始啃食相冊

＞ 去火鍋店找敖老闆

＞ 說u0027天樞星移位了u0027\"

盒底的腐爛銀杏葉突然燃燒，灰燼組成短暫的巨樹圖案。

6:17 AM | 貪狼琴行

晨光透過彩繪玻璃，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霜用絨布擦拭著陳列櫃裡的古董小提琴，指腹突然觸到銘牌上的異常——所有樂器的出廠日期都是同一天：2020年11月30日。

\"店長，這批樂器...\"

\"都是血月紀念款。\"店長頭也不抬地調試咖啡機，蒸汽噴湧聲蓋過了後半句話。他的圍裙口袋裡露出半截青銅扳手，尖端沾著可疑的暗紅色鏽跡。

當林霜蹲下整理樂譜時，櫃檯底層的工具箱微微震動。他鬼使神差地撥開鎖釦，最下層壓著本泛黃的《降妖司員工守則》，扉頁赫然印著警示：

＞ \"第13條：若遇持龍紋印記者，立即執行《龍骨協議》\"

咖啡機突然爆出刺耳嘯叫，老式收音機自動跳頻到空白波段，傳出類似龍吟的雜音。店長猛拍機身，五道焦痕在桃木外殼上滋滋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