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說過,想在畫裡留住那種香。”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是呀。”

蘇晚把相框放在桌上,轉身時帶倒了畫筒,裡麵的素描散落一地。

最上麵那張是她畫的巷口老槐樹,樹影裡有個模糊的身影,穿著深色連帽衫,手裡捧著本書——那是顧嶼,她早就發現他在樹下,卻故意裝作不知,偷偷畫了下來。

顧嶼的呼吸猛地頓住。

蘇晚撿起那張畫,遞到他麵前:“你看,你一直都在我的畫裡。

可如果畫框是鎖死的,顏料會乾,色彩會褪,就像你把我鎖在這裡,最後隻會剩下一片灰。”

他的手指撫過畫裡自己的影子,指尖的繭子蹭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我隻是怕……”他想說怕她走,怕她像蒲公英一樣被風吹走,怕那些和她笑著說話的男生會把她搶走,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哽咽,“怕你不需要我。”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天邊透出一點魚肚白,剛好落在蘇晚的髮梢。

她忽然踮起腳尖,輕輕抱了抱他,手臂環住他的後背時,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在瞬間垮下來,像終於卸下千斤重擔。

“你記得公交站那天嗎?”

她的聲音埋在他的頸窩,帶著點潮濕的暖意,“你把傘往我這邊斜,自己半邊肩膀都濕了。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人好像有點傻,但很溫柔。”

顧嶼的手臂遲疑著環上來,力道輕得像怕碰碎她。

“我可以很溫柔的。”

他喃喃地說,“隻要你不走。”

“我不走。”

蘇晚抬頭看他,晨光在她眼裡鍍上一層金,“但你得陪我去南方看看。

看看那裡的冬天是不是真的冇有暖氣,看看畫廊的天光是不是比這裡更亮。

如果你覺得不好,我就回來。”

他的眼睛亮起來,像被點燃的星火:“真的?”

“真的。”

蘇晚從他口袋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哢嗒一聲,門開了。

晨霧湧進來,帶著巷口槐樹葉的清苦,“但你得答應我,以後不許再做傻事。

我的畫具要是再少一樣,我就……”她故意拖長了音,看著他瞬間緊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就畫一幅醜醜的你,掛在畫室門口。”

顧嶼的耳朵紅了,卻用力點頭,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他低頭看到她掌心的血珠,突然慌了神,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