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撫摸著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可怕,“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你畫畫,我在旁邊看書,不好嗎?”
蘇晚看著他眼裡的瘋狂,突然明白了那些消失的東西,明白了掉鏈的自行車,明白了被塗掉的排班表。
她的後背沁出冷汗,“你……你到底想乾什麼?”
顧嶼笑了,笑得有點詭異,“我隻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
他側身擠進門,反手鎖上了門。
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蘇晚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她看著顧嶼一步步逼近,看著他眼裡的偏執和佔有慾,終於明白——她以為的溫柔守護,不過是精心編織的牢籠。
而她,早就成了籠中的鳥,卻還傻傻地以為,那雙手遞來的,是溫暖的翅膀。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像誰在外麵,一遍遍地,重複著她的名字。
鎖芯轉動的哢嗒聲在寂靜的淩晨炸開時,蘇晚忽然聞到顧嶼身上的味道——除了雨水的潮,還有畫室鬆節油的淡香,那是她昨天傍晚不小心蹭在他袖口的。
這個發現像根細針,刺破了瀰漫在空氣裡的恐慌,讓她在發抖的間隙,忽然想起他替她拾撿散落畫筆時,指尖輕觸顏料管的小心翼翼。
“顧嶼,你弄疼我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刻意放緩了語速,試圖讓那點顫抖聽起來更像委屈,而非恐懼。
手腕上的力道果然鬆了些,她趁機轉頭,撞進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
那裡麵翻湧著太多東西,偏執、恐慌,還有一絲被她忽略了太久的、近乎卑微的渴求。
“我不走。”
蘇晚突然說,看著他瞳孔猛地收縮,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她抽回手,指尖撫過他被雨水打濕的下頜線,那裡的皮膚冰涼,卻在她觸碰時微微發顫,“但你得先聽我說。”
他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像怕她下一秒就會化作水汽消失。
蘇晚彎腰撿起地上的相框,玻璃碎片嵌在掌心,刺出細小的血珠,她卻渾然不覺,隻把照片對著他:“你看,我爸媽下個月會來看我。
他們總說,我畫裡的天空少了點暖意。”
顧嶼的視線落在照片上,蘇晚笑得露出虎牙,身後是南方老家的青瓦白牆,屋簷下掛著她親手做的風鈴。
他忽然想起她曾提過,老家的風裡總帶著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