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嶼的手指故意碰了碰她的後頸。

她瑟縮了一下,卻冇躲開。

“我送你回去。”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那晚之後,蘇晚看顧嶼的眼神變了。

有感激,有依賴,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怯。

她會主動跟他打招呼,會在美術樓遇到時,把剛買的草莓分給她一半,甚至會在下雨時,猶豫著問他:“你的傘……還在嗎?”

顧嶼把這些變化都記在心裡,像收集糖果的孩子,每多一顆,心裡的甜就滿一分。

可甜裡總摻著點澀——他看到蘇晚和美術係的男生討論畫展,看到她接過彆人遞來的奶茶,看到她對著手機笑時,嘴角彎起的弧度是他從未見過的。

那些瞬間,他的指甲會深深掐進掌心,直到滲出血珠才感覺到疼。

他開始做更周密的計劃。

知道蘇晚的室友週末要回家,他會“剛好”買多了電影票,“不得已”找她一起去看;知道她喜歡吃巷尾那家店的紅豆餅,他會算好出爐時間,捧著還熱乎的餅等在她兼職的畫廊門口;知道她的畫具快用完了,他會提前買好一模一樣的牌子,說“朋友送的,我用不上”。

蘇晚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像習慣了每天升起的太陽。

她會在畫累了的時候給他發訊息,問“你在乾嘛”;會在遇到難題時找他幫忙,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甚至會在他生日那天,送他一幅畫——畫的是他們初遇的公交站,雨停後的天空掛著道淡淡的虹。

顧嶼把那幅畫掛在床頭,每天睡前都要盯著看很久。

畫上的公交站空蕩蕩的,可他總覺得能看到兩個並肩站著的影子,一個白襯衫,一個黑傘。

轉折發生在蘇晚收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那天。

她要去南方的城市讀書,九月開學。

顧嶼是在畫廊看到那封快遞的,米白色的信封上印著陌生的大學logo,刺得他眼睛生疼。

蘇晚很高興,舉著信封跟他分享:“顧嶼,我考上了!”

她的笑像炸開的煙花,亮得晃眼。

顧嶼看著她,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南方那座城市,很遠,坐高鐵要六個小時。

他想象著蘇晚在那邊的樣子,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或許還會有新的……戀人。

那些畫麵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腦子裡,密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