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朕死了,誰最有可能登基?

陸行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很肯定地說:“嗯,咱們走吧。”

蘇晚晚轉頭去看蕭彬他們。

他們滿身狼狽,被錦衣衛單獨圍了起來。

陸行簡知道她在擔心護衛們會被刁難。

“隻是帶回京城,等謀逆案查清楚,就放他們自由。”

“客棧的這些人好生安頓。”陸行簡對自己的隨從吩咐,“客棧重建後,把賬本和收益送到蘇家。”

蘇晚晚已經沒有勇氣再忤逆他,跟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悠悠往京城方向駛去。

車裏裏掛著盞燈籠。

蘇晚晚端坐在側座上,一言不發,盡量讓人忽視自己的存在。

陸行簡靜靜看著她很久,最後還是把她抱到腿上,緊緊摟在懷裏。

他的下巴貼著她的頭發,輕輕摩挲著,偶爾親一下她的頭發。

如同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蘇晚晚一動不動,如同木偶任由他抱著。

他溫聲道:“是我的疏忽,讓你受苦了。”

懷裏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別生氣好嗎?”

沉默。

隻有沉默。

陸行簡托起她的臉,帶著扳指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眼神裏滿是疼惜和憐愛。

“以後我們住在曉園,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蘇晚晚終於動了一下。

她捏緊手,良久才道:“我是個災星。”

“你不是。”

“他們說我是。”

陸行簡瞳孔覆上一層陰霾,“這事我會處理,需要點時間。”

她終於抬眸看向他,眼神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你會被刑剋,被牽累。”

陸行簡把她的臉按到自己頸窩,緊緊扣住她的腰,似乎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裏。

“不會。”

良久,他才低聲說:“是我牽累你。”

蘇晚晚眼裏慢慢蓄滿淚水。

心中積攢已久的委屈和酸澀終於有了發泄口。

淚水打濕他的脖頸。

“原諒我的自私,晚晚,我不能沒有你。”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很低很低,像在耳語。

兩人都沒有再動,也沒有再說話,就像睡著了。

陸行簡是真的睡著了。

兩天的高強度聚精會神不曾閤眼,他確實有點累。

蘇晚晚卻睜著眼睛。

回京了又能怎樣呢?

錯綜複雜的局麵。

上不得台麵的關係。

……

馬車快到京城時,車速變緩。

陸行簡醒了,稍稍活動一下有些發僵的四肢,卻依舊捨不得鬆開懷裏的她。

低眸看她還睜著眼睛,低聲問:“困不困?”

蘇晚晚輕輕搖頭。

又軟又乖。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睡意未消的聲音溫柔又繾綣:“晚晚,我夢到我們成親了。”

蘇晚晚身子一僵。

“太皇祖母說,要我好好待你,不許欺負你。”陸行簡低聲呢喃道。

蘇晚晚聲音很低地提醒他:“她老人家已經過世三年了。”

周氏是他們倆的撫養人,也是保護傘。

她卻沒去求過老人家,幫她和陸行簡賜婚。

老人家最後那幾年身體每況愈下,僅有的精力都花在平衡朝政上。

她不忍心拿自己的私事再去難為老人家。

陸行簡親了親她的頭發:“她臨終前留的遺言。”

蘇晚晚很詫異,抬頭去看他的臉,想確認他說的是真是假。

然而。

馬車突然劇烈震動,停了下來。

陸行簡反應迅捷,直接抱起蘇晚晚撲倒在車廂裏。

噔噔噔噔!

馬車車廂受到迅猛撞擊,外麵插滿箭矢。

好在車廂箱體是特製的,包有精鐵,箭矢倒沒能射穿。

車廂外傳來呼喝聲:“有埋伏!”

還有馬匹的嘶鳴聲。

嘭!

遠處傳來大炮的轟鳴。

蘇晚晚被震得七葷八素,卻看到陸行簡異常興奮的臉。

就像聞到血腥味的猛獸,整個人精神抖擻。

他在她耳邊問:“怕不怕?”

“還好。”蘇晚晚反而鎮靜下來,感官變得很敏銳。

這種時候,害怕起不到半分作用。

“晚晚真乖。”陸行簡的眼睛異常明亮,聲音沉著鎮定,“跟緊我就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車身上的“噔噔”聲終於停下來。

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有男聲稟報:“主子,路邊民居裏有埋伏,我們先撤離主幹道!”

“好。”

陸行簡從儲物格裏拉出件厚實沉重的鬥篷給蘇晚晚裹上,帶著她下了馬車。

他把她抱在懷裏,跟隨護衛人員悄悄進了路邊的一座建築。

一個鷹鼻深目的男人稟報:

“進城隊伍被截成三段,城的一段,甕城裏一段,還有咱們這段城外的。”

“火力主要集中在城內和甕城裏,給我們爭取了點時間,現在需要撐到援兵到來。”

陸行簡麵容嚴肅:“大炮對準的是城裏那段?”

“是。”鷹鼻男人臉色有些沉重,“隻怕他們凶多吉少了。”

蘇晚晚整個人通體透寒。

她記得,馬車剛啟動的時候,他們的馬車距離隊伍前端並不遠。

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後來落在了後頭。

如果還位於前段,這會兒被炮轟的就是他們了!

當街炮轟皇帝的車駕隊伍,這謀逆的膽子真是喪心病狂!

而且,有能力調動大炮的人,身份必定非同尋常。

陸行簡沉聲吩咐,“按計劃行事。”

蘇晚晚抑製住身體的顫抖,問:“你知道今晚有埋伏?”

“不知道。”

陸行簡答得很幹脆。

“可他們若想動手,這也是最後的機會。”

蘇晚晚感覺一陣寒氣從腳底板騰騰上竄:“他們?他們是誰?”

陸行簡看了她一眼,“朕死了,誰最有可能登基?”

蘇晚晚感覺滿嘴苦澀,如遭雷擊,“你是說,榮王陸佑廷?”

“不相信?”

陸行簡唇角勾起一抹諷刺,“覺得他捨不得殺你?”

蘇晚晚本能地搖頭。

皇家親情淡薄,她怎麽敢有這種奢求呢?

良久,她艱難地開口:“你會殺他嗎?”

陸行簡笑了,是那種她從未見過的開懷大笑。

“晚晚,你對我可真有信心。”

覺得他一定能贏。

他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到時候你來決定。”

說完,他拿起桌子上的弓箭還有彎刀打算往外走。

蘇晚晚突然拽住他的袖子,神色嚴肅而堅定:“你一定能贏,一定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