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娘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硯哥兒的先生應該不是壞人,應該會把他在這裏的訊息告訴娘親吧?

娘親會不會過來找他?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娘親了。

好想娘親。

衍哥兒小手攥得緊緊的。

楊稹想了很久,問:“你想見硯哥兒?”

衍哥兒先是搖頭,隨即察覺到什麽,警惕地看著他,又點點頭。

楊稹心裏轉過很多個念頭。

他很早就在懷疑蘇晚晚把硯哥兒養在宮中的目的。

硯哥兒長相與她有幾分相似,他甚至曾經猜測過硯哥兒是她的私生子。

如今看到年紀相仿的衍哥兒,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欲蓋彌彰。

這個女人還真是狂野。

表麵上看著溫柔無害。

做的事全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相反,他這個聲名在外的大才子,纔是那個循規蹈矩、本本分分的老實人。

楊稹就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

……

陸行簡和蘇晚晚剛歇下。

“衍哥兒最近如何了?”

蘇晚晚聽說張詠已經從詔獄裏放出來,心裏踏實了點。

當初她病得厲害,陸行簡又不在京中,不得不把衍哥兒的訊息告訴了張詠。

希望關鍵時刻張詠能保衍哥兒安全。

“還和平時一樣。”陸行簡回京後到現在還沒去看過孩子。

蘇晚晚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壓根沒精力顧及別的,聽說孩子平安便沒再管。

想到此處,他心裏有點愧疚。

或許因為相處得太少,相比於兒子,晚晚在他心中的地位更重。

“什麽時候讓我見見他?”蘇晚晚趁陸行簡最近對她千依百順,特意提出這個要求。

反正她養在房間裏都不出去。

把衍哥兒悄悄接進來住一陣子,其實也是可以的。

陸行簡沉默了一會兒,也在考慮這事的可能性。

孩子在這裏,對晚晚的心情和恢複應該沒什麽壞處。

他爽快地答應了:“明天我去辦這事。”

很快就是為期十天的上元節假期,他們一家人也該好好團聚團聚了。

外頭有人急匆匆稟報。

陸行簡心頭一凜,起身去了外間。

“柳內相帶人去了錢家!”

陸行簡臉色瞬間變了:“孩子呢?”

……

楊廷父子倆看著已經累得撐不住、睡著的孩子,愁眉苦臉,正在想辦法怎麽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給送出去。

“你怎麽想到把他帶回來了?”楊廷有點無奈地看向兒子。

楊稹臉色微繃,“醉仙樓人多眼雜,總不能扔在那不管。”

“再說,他能找到我,必定是有人指使,躲不掉的。”

楊廷臉色越來越難看。

隻怕訊息泄漏,被人盯上,孩子在他們家出了事。

那可是萬死難咎。

自從孩子進了楊家,楊家的護衛們全都被叫起來,全副戒備。

這會兒天色晚了,進宮求見皇上動靜太大。

而且皇上已經很久不見外臣了,也未必見得到。

隻能等明天再想辦法。

楊廷正考慮是找張詠還是找顧子鈺更妥當。

可若孩子隻是長得像,實際上是他想多了,那又該如何?

門房急匆匆來報:“老爺,有貴人到訪。”

楊廷與楊稹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

不知來者是吉是凶。

門房急得不行:“是宮裏來的人!”

楊廷與楊稹更是緊繃。

如果是柳溍來的人……局勢隻會更複雜。

以他們楊家的能力,是無法與權勢滔天的柳溍相抗衡的。

楊廷麵容嚴肅地穿衣出書房,迎麵卻看到一個頎長俊毅的身影走過來。

正是皇帝陸行簡。

“孩子呢?”

楊廷狠狠鬆了口氣:“在裏頭睡著了。”

陸行簡麵沉如水,示意人把書房團團圍住。

楊廷:……

他的書房素來是機密重地,家中一般人很難靠近。

書房裏溫暖如春。

衍哥兒和衣睡著,身上蓋著小被子。

楊稹親自守在床邊。

陸行簡看到這一幕,眼神微凝。

他對楊稹有種天然的敵意和防備。

若不是對楊廷這個東宮先生有足夠的瞭解,他都要懷疑楊家的用心了。

陸行簡直接解下大氅把孩子裹起來抱走。

楊廷連忙恭送他離開。

陸行簡腳步頓住:“今晚的事,保密。”

楊廷壓低聲音行禮:“皇上放心,臣必約束家人,守口如瓶。”

……

馬車剛一動,衍哥兒就醒過來了,他驚恐地看向四周,正要喊叫。

陸行簡低聲問:“我帶你去見娘親,好不好?”

衍哥兒懵了半天。

他記得眼前這個好幾次和娘親一起出現的男人。

他應該是硯哥兒的爹爹,搶走了娘親。

可男人說帶他去見娘親。

衍哥兒警惕地點頭。

下了馬車,他整個人都被裹在大氅裏,被抱了起來。

衍哥兒用手指輕輕撥開一條縫,打量著四周。

心髒緊張得怦怦亂跳。

房子好高大好漂亮。

有股苦苦的藥味。

衍哥兒越來越害怕。

不知道男人要把他帶到哪裏去。

推開一道又一道門,他終於見到一個燈火明亮的房間。

床邊坐著一個女人。

衍哥兒愣住了。

直到女人把他抱在懷裏,親他的臉頰,溫柔地問他:“怎麽,不認識娘親了?”

衍哥兒終於忍不住,“哇”地哭了起來。

蘇晚晚摟著衍哥兒哄了好久。

孩子受了太多委屈和驚嚇,所有的不安這會兒一下子傾瀉出來,哭得半天都止不住。

蘇晚晚抱著孩子,示意陸行簡去櫃子裏拿幾個玩具過來。

遞到他麵前柔聲道:“你看看,這個喜歡不喜歡?”

“娘親特地給你準備的。”

衍哥兒接過玩具,還是窩在娘親懷裏哭了好一會兒。

陸行簡麵色緊繃地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握成拳的手鬆了緊,緊了鬆。

如果柳溍是察覺到衍哥兒的身份故意去錢家,那情況就嚴重了。

為了這母子倆的安危,他不能任由柳溍再為所欲為。

“娘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衍哥兒抽噎著問。

蘇晚晚心頭抽痛了一下。

她以為是為了孩子好。

殊不知在孩子眼中,他就是被拋棄的那個。

“不是。”蘇晚晚再也忍不住眼淚,親了親孩子的額頭,“衍哥兒是娘親的寶貝,怎麽會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