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私奔?!!

他就像個救世主,讓這朵即將凋零的嬌花重新綻放,結出果實。

如果她在宮中生活得很好,他不會再去打擾她。

然而,事與願違。

他能打聽到的,都是她今天被陷害、明天被下毒、後天被刺殺的訊息。

他用心澆灌三年的嬌花,很可能要凋謝在深宮裏。

與其任她凋謝,不如賭一把。

等衍哥兒的哭聲告一段落,蘇晚晚抹了把臉上的濕潤,把孩子抱到腿上輕輕哄著。

蕭彬站在原地,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這個酒樓地點相對偏僻,也不是飯點,人很少,還算安靜。

主要是女人哄孩子的輕聲慢語。

這種聲音蕭彬再熟悉不過。

以前偷偷抱著衍哥兒給她送去後,他都是在門外悄悄聽著這種聲音,警惕有沒有人過來撞見。

衍哥兒很乖。

會說話以後,總是摟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問:

“伯伯,為什麽不能白天去看娘親?”

“好伯伯,你帶我去見娘親好不好?”

“啵,求求你啦。”

有時候母子倆還拉著他一起玩。

好吃的糕點,溫熱的茶水,還有屋子裏淡淡的奶香味,笑顏如花的女人和孩子。

溫馨的氛圍讓他覺得,這一切太美好,他想永遠擁有。

有時候蘇晚晚會阻止衍哥兒吃糖,故意讓他做壞人。

所以他得板著臉,說小孩子不準吃糖。

她沒意識到,他陪伴衍哥兒的時間比她還多,和衍哥兒其實更熟。

她有名義上的丈夫。

而實際上,他卻幾乎是幫她承擔了丈夫應該承擔的大部分角色。

甚至可能比她的丈夫更值得她的信任和依賴。

這些年,他又何止是個護衛?

……

衍哥兒委屈地哭了好一會兒,還是破涕為笑,窩在她懷裏撒嬌。

蘇晚晚的心都快化了。

隻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她溫柔地和衍哥兒說話,檢查他的指甲要不要剪,陪他玩耍,抱著他各種親。

蕭彬把孩子照顧得很好,孩子指甲剪得齊齊的,指甲縫裏很幹淨。

真是難為他了。

沒多久,衍哥兒累得很,窩在她懷裏睡著了。

她捨不得放下孩子,一直抱在懷裏。

久別重逢的心情,失而複得的喜悅,以及那種以為他死了的悲傷,同時向她襲來。

蕭彬臉色平靜地看著她。

“我們要繼續南下,一起?”

蘇晚晚:???

呼吸停頓了一拍。

整個人無法動彈。

私奔?!!

看到蕭彬給她的密信時,她還很奇怪。

為什麽把碰麵地點定在遠離京城的文安運河碼頭?

“你是蔚州衛的朝廷命官,南下做什麽?”

蕭彬非常冷靜,“這個身份可以不要。”

蘇晚晚呼吸停了一瞬。

他可真是灑脫。

正四品的朝廷命官啊!

可不是那麽容易能謀到。

如果不是朝廷缺錢開了個口子,必須得是憑軍功才能一步步往上升。

或者憑家境背景世襲。

誰能這麽容易說要就不要?

她父親蘇南以前也就是個從五品的文官,那也是先寒窗苦讀十餘年,然後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纔得到的。

蕭彬的話極其現實,冰冷又無情。

“錦衣衛已經去金陵調查你,衍哥兒身份被查出來隻是早晚。”

他看了一眼她懷裏熟睡的孩子,聲音低沉。

“到時候會怎樣,你比我清楚。”

蘇晚晚心髒劇烈收縮。

她再清楚不過。

馬姬肚子裏那個不能確定父親的“偽皇嗣”,尚且遭到張太後和太皇太後王氏的爭搶。

衍哥兒身世倘若被人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她貴為皇後,在宮中尚且多災多難,幾次死裏逃生。

現在並不具有庇護衍哥兒的實力。

而陸行簡這個太子能平安長大,得益於周氏的強大庇護。

也曾數次遇險。

還是他在沒有兄弟爭儲的情況下。

衍哥兒一旦被確認身份,會遭遇到什麽,誰也不好說。

如今局勢如此緊張,她絕不能把衍哥兒置於險境。

蕭彬道:“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問題。”

蘇晚晚身子緊繃著,聲音都有些顫抖,試探地問:

“我們要去哪?”

“我們”一詞,讓蕭彬心髒抽緊了一瞬。

他壓抑著內心的激蕩,麵色依舊平靜無波。

“坐船出海,去海島定居,等局勢穩定後再作打算。”

蘇晚晚內心還在做激烈的鬥爭。

腦海裏快速閃過與陸行簡相處的諸多片段。

與衍哥兒平平安安地生活一直都是她的夢想。

還有蕭彬這個能幹且忠心耿耿的護衛跟隨,幫她解決所有麻煩。

這樣的日子輕鬆又愜意。

而在宮中當這個破皇後,看似尊貴,實則毫無自由。

誰也不知道意外和危險會什麽時候到來。

還要承受陸行簡忽冷忽熱的態度,以及他和馬姬的風流傳聞。

她甚至都不能確定,馬姬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陸行簡的。

陸行簡對馬姬實在太特別了。

特別到,她原本以為是他是在演戲,現在卻以為他其實就是對馬姬真的上心。

不過是怕她吃醋生事,故意編謊話騙她。

等孩子生出來再攤牌,她又能如何?

蘇晚晚疲憊極了。

現實就擺在眼前。

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她還在猶豫什麽?

難道真的要被陸行簡猜中,她會和蕭彬私奔?

至少在蕭彬說出“一起”兩個字之前,她沒有動過這個念頭。

主要是不想連累蕭彬。

他可以擁有大好的前程,娶一房如花美眷,甚至可以再納幾房美妾,不愁銀錢,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而現在。

他自己選的路,是拋卻已有的身份,帶著她的私生兒子遠赴海島隱姓埋名。

隻是為了衍哥兒的安全著想。

蕭彬隻是她曾經的一個護衛而已。

也隻是和她相處了三年。

為衍哥兒做的,卻比她這個親生母親還要多。

而她這個母親還在猶豫不決。

她在猶豫什麽?

是捨不得皇後的尊位,還是捨不得陸行簡那個狗男人?

誠然。

陸行簡是喜歡她。

可他也會喜歡上其他女人。

他可以讓很多女人給他生孩子。

而她,這輩子有可能隻有衍哥兒這一個孩子了。

當年受損的身體,至今未曾康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