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是他不要臉

濕漉漉的眸子帶著一絲探究。

“你信了?”

陸行簡沒理會這個問題,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他們什麽時候找上的你?怎麽沒告訴我?”

蘇晚晚鼻根酸澀,眼眶頓時紅了,低頭掩飾,眼淚卻滾落到粥碗裏。

“之前回蘇家的時候。”

誰能想到,那次差點就是最後一麵。

陸行簡頓了頓,輕輕撫了撫她的背。

居然又繞到蘇家頭上。

他記起來,那天他忙著殿試。

後來因為她答應給嫣若封妃,兩個人吵架。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很悶。

王氏的那句話在他耳邊響起:

“她也沒有多信你。”

蘇晚晚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靜靜看著那碗摻著眼淚的粥。

完全沒有食慾。

她心神不定,一直在等著見蘇家人。

陸行簡雙眸看向她,眸底閃過一絲憂慮,換了個話題。

“子鈺昨天為了救你身負重傷,還在前院休養。”

蘇晚晚吃了一驚,抬頭時卻對上陸行簡那雙看著自己的眼睛。

她當時暈過去了,並不知道還發生了這些。

她心髒顫動,到嘴邊的話變成了:“那我去看看……嗎?”

陸行簡盯著她的臉,“救命之恩,你想去看嗎?”

蘇晚晚看了他一眼,還是說了心裏的想法。

“於禮我應該去看。”

“可是如果你不高興,我便不去了,你幫我謝謝他吧。”

陸行簡向來介意她和顧子鈺接觸。

她還是不去惹他不痛快了。

而且,皇帝的謝意,應該很值錢。

陸行簡看著她沒說話。

眼底卻有幾分黯淡。

蘇晚晚感覺自己這話沒有半分不妥。

他卻好像有點不高興。

不高興的點在哪裏呢?

她掛心著蘇家,實在沒有心情去管他的情緒。

陸行簡慢慢吃著早飯。

過了好一會兒,見她臉色又開始恍惚,隻是淡淡道:

“你最好別再見他。”

“他這個人很惡心,上次還偷看我們親熱。”

蘇晚晚被他的話拉回思緒,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他應該是無心撞上,話說回來,責任還在你。”

外院常有人來。

他自己不管不顧地非要親熱,連窗戶都不肯關,最後怪別人偷看。

她就不該去外院陪他。

陸行簡冷嗤:“是他不要臉。”

這話蘇晚晚就不樂意聽了,忍了一會兒還是說:

“你既然說他救了我,又何苦說這些話?”

沒有半分感恩之心。

陸行簡握筷子的手一頓,眉心微擰。

“他就是見不得我們好,還不讓說了?”

這話讓蘇晚晚腦仁疼,一股火氣蹭蹭往腦門衝。

“我看他就不該救我,反而得罪了你。”

“是我沒死,影響你娶新人了?”

這番話很有攻擊性,他卻沒生氣。

重新舀了碗粥放在她麵前,雲淡風輕地說:“吃飯。”

蘇晚晚壓下火氣,氣呼呼地把粥喝了。

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隻是這麽一吵架轉移注意力,反而暫時沒去憂心蘇家。

陸行簡見她終於吃了點東西,也心情稍鬆。

不枉他當惡人。

蘇家來的人是繼母楊氏和堂妹蘇晚櫻和弟弟蘇成思,各自身上都帶著傷。

蘇晚晚往他們身後看了幾眼,發現沒有別的人,心髒悶痛得厲害,已經快撐不住了。

聲音顫抖不已:

“父親呢?衍哥兒呢?”

衍哥兒是小庶弟的乳名。

蘇晚櫻臉上還帶著擦傷,眼淚吧嗒吧嗒滾落。

蘇成思額頭青腫,也抹起了眼淚。

楊氏強撐著麵容,眼眶卻發紅:

“老爺和衍哥兒被屋梁砸中,衍哥兒當場就沒救了,老爺腿也斷了……”

蘇晚晚如遭晴天霹靂。

至於楊氏後來說的躲進地下密道逃過一劫,她一丁點兒都沒聽進去。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地說,整個人慌亂無主,站起身就往外走。

蘇晚櫻著急地來拉她,卻拉不住,最後欲言又止。

這可嚇壞了一堆宮人。

他們不敢攔蘇晚晚,趕緊去請陸行簡。

陸行簡在大門口攔住了蘇晚晚。

“要去哪?”

“別攔我!”蘇晚晚赤紅著一雙眼瞪著她。

陸行簡並不慣她,直接把她抱起來,轉頭就進了前院書房。

蘇晚晚拳打腳踢:“你騙我!”

“你鬆手,我要去找人!我要去找人!”

陸行簡把她的雙手反鉗住,麵色嚴肅:“你要找誰?”

蘇晚晚看著他的臉,滿是眼淚的臉上一片傷心絕望,身子軟了下來。

“我要衍哥兒。”

“你把他帶回來好不好?”

陸行簡眉眼怔住,雙手托住她如軟泥一樣的身子。

不知道她說的衍哥兒是誰,對她這麽重要。

可他還是答應了。

“好。”

她這個樣子太不對勁。

蘇家人基本無大礙,她何至於傷心絕望至此?

然而。

這個“好”字並未寬慰到她。

她反而更絕望更無助了。

她雙手抓著他胸口的衣襟,大眼睛裏滿是淚水,傷心得整個人都快要碎掉。

“你知道他是誰嗎?”

“你知道他死了嗎?”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是個混蛋……你騙我,你又騙我!”

她歇斯底裏地哭著,無助地垂下頭。

嘶啞的聲音最後隻剩下一聲柔弱的歎息。

“我也不想活了。”

這幾個字就像一把利刃,狠狠插進他的心髒。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就再也撐不住,虛弱到極點,也疲憊到極點。

一口氣喘不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陸行簡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懷裏暈厥。

臉色駭然,厲聲大喊:“太醫,太醫!”

太醫一直候著,迅速過來施針開藥,隻說讓蘇晚晚傷心過度,需要臥床靜養。

陸行簡臉色極冷。

整個人處於巨大的衝擊之中。

他甚至不敢往深想,去觸碰那個危險的猜測。

鶴影照顧著蘇晚晚。

陸行簡恍惚踱著步,不經意來到顧子鈺養傷的小院落前。

顧子鈺醒著,隻是麵色蒼白,還是很虛弱。

對於陸行簡的到來也波瀾不驚,想下床行禮。

火槍的彈珠穿肩而過,他一路流著血,火速把蘇晚晚帶了回來,以至於失血過多。

太醫說,再耽誤一刻鍾,顧子鈺的性命就危險了。

陸行簡製止他。

低沉地說了句:“救了皇後,該賞。”

“想要什麽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