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是要過一輩子的

她哪有什麽說不的機會呢?

即便他一直把馬姬養在宮裏,她連提都不能提。

兩人洗漱一番睡下,陸行簡漆黑的深眸在夜裏分外閃亮,沒有半分睡意。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

“娘子,我們成了親,就是要過一輩子的,你可不許再撂挑子了。”

蘇晚晚心想,一輩子那麽長,變故那麽多,誰能說得好以後會發生什麽呢?

隻是她實在沒精力再和他掰扯這些有的沒的,就裝作沒聽到,閉眼很快睡著了。

倒是陸行簡盯著她的側顏,久久沒有閉眼。

第二天蘇晚晚醒來時,陸行簡正穿著便服,在書房見司禮監的柳溍。

“命兩廣州縣,傳送安南陪使阮銓等柩還其國。”陸行簡擰眉,下了最近以來的第一道旨意。

柳溍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陸行簡一眼,有點搞不清皇帝怎麽下這道旨意後麵的用意。

“記住,派東廠的人過去看著,安遠侯是陽奉陰違還是忠心辦事,如實報上來。”

陸行簡的語氣帶著幾分陰惻惻。

他倒要看看,安遠侯柳文這個兩廣總兵官是聽他這個皇帝的,還是聽王氏那個老太婆的。

柳溍放心了大半,連忙稟報:

“去年十一月,司禮監在兩廣盤查兩廣歲報底冊,清出七十七萬兩銀糧,打算盡數輸送入京城,以資國用。”

“結果,總督兩廣軍務的右都禦史陳金各種阻撓,不讓銀糧輸京。”

“皇上若是命安遠侯協助督辦此事,正好試試他的忠心。”

陸行簡當即應允。

現在朝廷窮得叮當響。

去年謀逆案後,從疑罪之家搜刮來的錢財,到現在也花了個七七八八。

九邊不斷伸手要錢。

不給錢,就給他這個皇帝下馬威。

而各地的銀兩卻各種推三阻四,不運往京城。

實在太憋屈了。

柳溍又稟軍情:“北虜臨邊駐牧,蔓延三十餘裏,久而不退。”

“兵部請任命素有才望久曆邊務之臣,提督宣府大同延綏等處軍務,暫往經略,凡邊防一切興革得以便宜行事,鎮巡官以下,俱聽其節製。”

陸行簡皺眉,看向柳溍:“兵部可有推薦人選?”

現在宣府大同延綏等處的邊軍,都被邊儲覈查搞得人心惶惶,如同一個火藥桶,一個不慎,就會引發異動。

這個節骨眼兒上,韃靼扣邊,正是“趁我病,要我命。”

一個處理不好,便會引發戰爭。

“朝會的廷議結果,如皇上所料,是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禦史,文貴。”

陸行簡麵無表情地點點頭。

“那就下旨,任命文貴巡撫宣府大同延綏,令其火速上任。”

他聽了蘇晚晚的勸誡,自己退居幕後。

卻並不代表他真的放任朝臣們擺弄朝局。

文貴本來就是巡撫延綏的都察院右副都禦史,被召到京城擔任兵部左侍郎也不過才一年多。

有他回去彈壓,延綏的局勢應該很穩定下來。

而且,文貴是個能臣。

之前擔任陝西左佈政使時,追查回八府逃民遺下稅糧五十餘萬。

有他在前線斡旋,邊儲覈查或許能推動得更順利。

大同有總兵官溫恭。

宣府有安國公府。

把這三個人搞定,大同、宣府、延綏三鎮才能安定下來。

北元汗庭的達延汗現在三十多歲正值壯年,野心勃勃。

他若聯合蒙古左右翼一同南下,以朝廷現在的局勢,是絕對支撐不住的。

他必須盡快讓邊鎮局勢穩定下來。

蘇晚晚在書房門口路過,見他在忙,便去了飯廳。

陸行簡瞥見她一晃而過的身影,看了一眼還不打算走的柳溍,淡淡道:“還有事?”

柳溍打了個激靈,連忙稟報:

“兵部尚書劉宇上奏,大運河上南下運糧商船被截,所幸巨盜六人悉數被擒。”

“劉尚書請為蕭彬、廖鵬等人授予功勳……”

陸行簡聽到“蕭彬”兩個字,瞳孔微縮,眼底閃過寒光,不耐煩地打斷柳溍:

“這等小事也報上來,朕養著你們是吃閑飯的?”

柳溍心頭一緊,不知道哪裏觸碰皇上的逆鱗,忙不迭告退。

這可是劉宇特地報上來請求聖裁的,難道有什麽隱情?

蘇晚晚剛舀好兩碗稀飯,陸行簡就過來了。

臉上還帶著幾分戾氣:

“這幫家夥,什麽狗屁倒灶的小事都報到朕這裏。”

眼神卻不動聲色地看了蘇晚晚一眼。

他不確定蘇晚晚有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

蘇晚晚並沒什麽反應,隻是打趣道:

“他們還不習慣你一下子放權放得這麽徹底,總得有個適應過程。”

陸行簡挨著她坐下,轉移話題:

“劉宇很上道,讓兒子認柳溍做義父,兵部有什麽急事就通過柳溍報上來。”

他的手在她腰間不懷好意地摩挲著,語氣曖昧:“吃完飯,咱們去泡溫泉?”

昨天晚上,他擔心她承受不住,束手束腳,隻是草草來了一回。

她說“很喜歡”,大概也是樂在其中。

今天她的氣色明顯比往日好,看來適度的開葷,對她的身體反而是好事。

上次“泡溫泉”體驗極好,他很想再度重溫。

蘇晚晚把粥碗挪到他麵前,語氣幽幽:

“皇祖母那邊來了人,說要拿出封妃的章程,讓我再過去一趟。”

陸行簡臉色涼下來,當即讓人把仁壽宮的宮人叫過來。

“既然執意封妃,太皇太後自己張羅便是,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朕的意思。”

“下次若再來聒噪,自己去宮正司領罰。”

宮人嚇得戰戰兢兢。

宮正司的酷刑,最近讓宮裏不少人嚇破膽。

每天都會抬出死人。

……

太皇太後王氏聽到宮人的回話,氣得渾身發抖。

沒想到,皇帝居然跟她硬剛上了。

明明是給他送美人的好事,他反倒不領情。

真是不識好歹。

“好,好,好!”

王氏眼眸中閃過一抹淩厲:“去告知戶部,籌備冊妃禮!”

按照朝廷規矩,皇妃的冊封,需要禮部製定具體的冊妃儀式,還需要祭告奉先殿、奉慈殿、先帝靈前。

還要選擇德高望重的勳貴、閣臣擔任冊妃禮正使、副使。

皇帝不下旨讓禮部操辦這些,王氏隻好親自上陣。

禮部尚書劉機接到這道懿旨時,額頭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