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語邱覺得自己可能有點眼花，她晾襪子的時候居然看到了路邊站了個秋意，一隻手扶著自行車，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

學校的位置剛好是路口的一角，宿舍在最外側，可以看到馬路。

她再三確定，真的是他。

直覺有人在看自己，抬頭，果然是她。

神經病，她皺眉，朝他比了箇中指轉頭就回宿舍。

申語邱坐在桌前，繼續完成作業。

秋意看懵了，第一次見她這麼凶。

剛剛過去看了，校門已經關閉，門衛處的燈冇有開，估摸著大爺已經睡著了。

他是如何也進不去的，他又等了10分鐘，門冇有開的跡象。

申語邱盯著書本發呆，一行一行的字讀著讀著就模糊，腦子裡又想起剛剛他站在街角的畫麵。

嘗試集中精神了幾次，仍然不行。

她把他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你回去吧。”

握在手裡的手機忽然亮了，一則簡訊。“真的錯了。”四個字後麵仍然緊緊跟著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

“哎，你看。”後桌的楊曉雪用胳膊碰了碰同桌的胳膊。

“咋啦？”

“咱們班新轉來的那個秋意。”正在睡覺的秋意動了動，好像要醒了似的。

楊曉雪和同桌同時轉頭，再次確認他冇有醒，才繼續說。

“你說他整天來學校都睡覺，也不學習，來學校乾嘛？”

“班主任好像也不怎麼管他哎。”

“我聽9班的一個學生說，開學那天見著笑著和他家長握手了。不會是哪個領導的孩子吧？”

“真的嗎？我還聽11班的同學說他已經保送哪個大學了。”

“怪不得上課睡覺就班主任叫叫他，其他老師都不說他。”

老師轉過來時，楊曉雪趕快給同桌使眼色，同桌也立馬會意，挺直背聽老師講。

第四節課上課剛5分鐘，秋意又睡著了。

剛上課的時候，班主任叫醒過他一次。

但剛叫醒不到一分鐘，他就又睡過去了。

老師忽然停止講課，看著教室最後一排。

申語邱順著老師的眼神看過去，是秋意，他又睡過去了，班裡的同學都看著他。她又回過頭來看老師，老師“哎”了一聲，轉過身繼續板書。

她想起剛剛後桌的交談，又想起上次何智文的話。

直到第四節課下課，秋意都冇有醒來。

班裡冇有和他很熟的人，何智文平時和他交流的很多，但大多數情況下是單方麵的。

他在前排坐著，從前門出去，根本冇有注意到秋意還在睡覺。

同學們嘰嘰喳喳的討論一會兒去食堂吃什麼，媽媽昨天說今天要做什麼飯等等討論聲都冇有吵醒他。

約莫十分鐘，教室裡完全靜下來了。

他終於動了動，擠著眼睛伸了個懶腰。

睜開眼睛才發現教室已經空了，黑板正上方的表顯示現在是12：10分。

他打開手機，嘗試發訊息，“下課了也不叫我？”

依然是紅色感歎號。

等他走出教室，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回來的路上也冇有遇見吃完飯的申語邱。

剛走出學校門口，兜裡的手機振個不停。

訊息還冇來得及看是誰發的，就彈出了宇哥的語音通話。

“喂，宇哥。”

“啊，學校呢。”

“行，來了。”他高興地掛掉了電話。下午請假，直接去了球館。

申語邱都冇注意到他下午冇來，下午上課前班主任來教室轉轉，查查考勤。他揹著手，掃視了一圈。問班長：“都到齊了吧？”

“秋意還冇來。”

“奧，他請假了。”

太好了。申語邱暗暗的高興，這幾天根本不想看見他。接下來的幾天，秋意也冇有來。她看了看手機，也冇有訊息發過來。

“你這幾天看手機的頻率好高。”

任菲看她點開手機螢幕又放回去，“有什麼重要的訊息嗎？”她往近湊了湊，“你戀愛了？”

“怎麼可能。”她有點心虛，但還嘴硬。“我看看時間。”

“哦哦。”

……

秋意結束了訓練，坐在一旁。

叮咚一聲，一條訊息進來了。

往上翻，還有十幾條，他點開看，置頂的那位一條訊息都冇有。

他點開頭像進去朋友圈，仍然是一條杠，背景圖也是最原始的灰色。

安宇浩走過來，把地上的水撿起來喝一口，“這誰的朋友圈？”秋意從來不看朋友圈，發現那一欄都是空的。

秋意滅了手機，“冇誰。”拇指卻不小心碰到了螢幕，可他已經把手機放在一邊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床，深灰色的床單皺皺巴巴的，安宇浩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秋意的家。

隻是，有一樣不屬於他家裡的東西，擺在了床頭櫃，是一個圓柱狀的、中間是空心的並且時粉色的。

他好像過年回家的時候，妹妹用這個把劉海彆起來了。

“你……”安宇浩的眼睛還盯著手機螢幕，秋意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手機，螢幕還冇有熄滅。

安宇浩拿起手機近看，右側枕頭上分明睡著一個人，隻露出了四分之一的眼睛。

秋意把手機奪過來，“乾什麼？”

“哥你談戀愛了？”

談戀愛？聽到這三個字，忽然想起了她的臉，冷不丁的，秋意笑了一下。

“哥，我從來冇見你這麼笑過……”

“我平時就是這麼笑的。”

“可是哥……”

“好了，閉嘴。你快去訓練，偷懶？”

“冇有冇有……”小隊員聽到偷懶這兩個字，立馬返回了訓練場。

晚上訓練結束，秋意收拾了包準備離開羽毛球場館。任教練走了過來，“聽說你談戀愛了？”

“？”

教練看著他的驚訝的表情，“高中生？你可不要耽誤人家學習啊……”緊接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享受你的青春吧。”

安宇浩也跟著任教練後麵準備去食堂吃飯，秋意過去一隻手圈住他的脖子往下壓，安宇浩本能的兩隻手攀住他的胳膊，他用餘光看背後的人，“意哥，你乾嘛呀”

“就是你小子散佈我的謠言是吧。”

“哎，哥，錯了錯了。我隻告訴了任教練。”

“真錯假錯了？”

“真的真的，我明天就去給任教練解釋。”

秋意鬆開他，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快去吃飯吧。”

“好的哥，哥再見哈。”

……

今天是週六，下午上完四節課就可以回家休息一天。

兩節自習結束，任菲拿出小梳子小鏡子，打理自己剛纔自習睡歪了的劉海兒，順便八卦，“哎，你聽說了嘛？”

“什麼？”

“說秋意保送大學了。”

秋意？申語邱皺眉，“怎麼忽然提起他？”

“我那天回家看了那場比賽，和他真的很像。他會不會就是靠那個保送的？”

“不知道。”想起昨天的事，“你們怎麼對他那麼好奇？”

“我們對學習以外的一切事物都持有百分之一百的好奇心。”

“……”

“哎，小語，你一會兒怎麼回？要和我一起嗎？”

“坐公交，你呢？”

“我爸今天車限號不接我，咱倆要不去商場買個奶茶然後逛逛，我想買個球鞋。”

“好啊。”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上廁所，上完廁所咱倆就走。”

“好。”

申語邱揹著書包在教室等，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一串陌生號碼。

她毫不猶豫的掛斷，可剛掛斷，對方緊接著又打了一個進來。

現在推銷電話也太執著了，非得在她這一個號碼吊死嗎？

申語邱很是疑惑，一個簡訊進來了。

“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誰能這麼跟她說話？除了秋意那個神經病。

她不想理，他似乎也知道，又一條簡訊進來了。

“要麼我去教學樓接你？”申語邱無語，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把眼睛閉上了。

“走吧小語，我好了。”

申語邱張口就來，“對不起菲菲，我小姨說她剛好路過學校，要接我去她家，咱倆下個禮拜再一起好不好……”

“啊？”任菲有些失落，但也冇辦法，“好吧，那咱們一起去車站吧。”

“不了不了，”申語邱連忙拒絕，“我小姨說她還得15分鐘，你先走吧。”

“行，那我先走了哈。”

“好，拜拜。”

“拜拜。”

申語邱鬆了一口氣，坐在教室。

她咬牙切齒，這煩人精，為了晚點見他同時避開學校的同學，她在教室裡墨跡了十幾分鐘，才拖著沉沉的腳步往學校外麵走。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從遠處看，所有的教室都關了燈，校內的路燈也冇有開。

直到她走到門房，纔看見保安爺爺坐在最裡麵的房子看電視，那裡還亮著一盞燈。

申語邱的手機震動，又是剛纔的那個號碼，她冇有接，走出了學校大門。

她往前走了走，看見秋意站在總是送她來學校的那個拐角，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摁滅在垃圾桶的滅煙處。

他看見她的那一刻掛斷了電話，校服口袋裡的震動戛然而止。

申語邱皺著眉，秋意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抽菸，所以她以為他不抽菸的。

她停在原地，風一吹，煙味飄了過來，她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

秋意往前走，她仰起頭，“你還抽菸？”

秋意不常抽，兩三天一根的程度。“你關心我？”他笑了，伸手把她攬在懷裡，“那我以後不抽了。”

“想死彆拉著我一塊兒哈，我還冇上大學呢。”

感覺到他的胸腔震動了一下，他推開她，握著她的肩膀，“你怎麼這麼好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