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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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本身倒是冇有蹊蹺。隻是曹公盯上了這批酒。”崔健嘴角泛起苦笑,小聲交代了一番曹永祿的心意。
顧青不禁瞠目結舌,他思索幾息:“我自是知道這批酒。隻是沈典禦恰好將這批酒交由我保管。不管用何法子,若是監守自盜,恐怕不好交代。”
崔景湛沉默不語。不待他多言,顧青搶先道:“我深知你為保我周全,在曹賊麵前。替我交了投名狀。此事不是你傳話與否的差彆,我會一齊想想法子。”
聽了顧青這話,崔景湛麵露古怪。他苦笑幾聲繼續小聲道:“曹賊難道真有未卜先知之能?他已然猜到此種情形。他有言在先,若真如此,你無需盜酒,屆時你在官家跟前,多說說這貢酒不足,再誇讚一番他獻上的酒。下月使臣進京,官家應是有意讓這批貢酒作為禦酒用於款待使臣,若你能想法子,讓曹賊的那批酒作為禦酒,也是完成了差事。”
言及於此,顧青恍然大悟。他緩緩點頭:“原來曹賊意在於此。我心裡頭有數了。隻是作為尚醞局的酒人,我斷不能撒謊,做出有損尚醞局之事。你放心,或許我可以提前嚐嚐曹賊的這批酒,配上些合適的下酒菜,說不定真能贏了瀘州的這批貢酒去。”
見崔景湛有些不解,顧青小聲解釋起來。
官家這批貢酒頗感興趣,許是因著西南邊地,山泉清冽,還有一些獨特的窖藏之法。名聲在外,官家纔多看一眼,但這酒宮中也冇嘗過,不一定就如傳說中那般好。隻要不昧著良心,他在官家麵前推推曹賊的酒也無妨。
“兄長不怕此舉,助長了曹賊的威風?”崔景湛眸色複雜,心中遊移不定。
良久,顧青盯著崔景湛的雙眸關切道:“輕重緩急我還是分得清。這次曹賊的酒若真贏了,也隻是一時。此乃權宜之計,既能不引起他的疑心,讓我二人安然度過此關,也不算毀了尚醞局的名聲。我有信心,尚醞局精心釀製的酒,定比他在宮外找的要好得多,他最多囂張這一次。”
怕景湛不放心,顧青又補了幾句:“此番曹賊若是想讓我滅尚醞局的威風,助長他的氣焰,我斷斷是不會同意的。若他在宮外尋的酒當真比尚醞局的好,那也是我們技不如人,該奮起直追。”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兄長也小心些。”崔景湛見他想得通透,並未一味委曲求全,麵色才舒緩些。
他二人至此也有一盞茶的工夫,擔心被人發現,崔景湛先行離去。
望著崔景湛的背影。顧青不禁麵露猶疑與擔憂之色。
曹賊向來疑心深重,行事狠辣,他能輕易允了自己不盜酒?不知何故,顧青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忐忑之意。
入夜後,顧青一直等著崔景湛那邊的訊息,何時何地去嚐嚐曹賊備下的酒。誰知卻等來了旁的信報。
崔景湛遣人送通道,曹賊不放心顧青提前嘗酒。此番還是先不用他參與行事。崔景湛還讓顧青放心,曹賊並未起疑,隻是有意扶植顧青,日後好派上大用場。
顧青看了信,趁毛文不在,趕緊將信燒掉。景湛雖如此說道,可他心裡還是隱約不安。
便是再不安,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多留心些。
天亮後,顧青斂了心神,拾掇一番。隨沈懷瑾,於奉禦,帶著尚醞局的幾名酒工,一齊往禮部去。
禮部的卒子見了他們一行,將他們引到茶廳,直言接待署那頭,瀘州的貢使和貢隊還在同禮部交接,他們可在此先候上片刻。
一炷香的工夫後,一道爽朗男聲在茶廳外響起:“幾位久等了,本官這就帶你們去驗酒。”
沈懷瑾聞聲,起身還禮,又向顧青幾人介紹了一番:“這位是禮部員外郎盛辰盛大人,同咱們尚醞局打過不少交道。”
“沈典禦今日倒是客套,還親自來了。”盛辰繼續大笑道,“老規矩,咱們直接去接待署。下頭通報你在候著了,本官便隻在文冊上入庫,酒還在接待署,省得麻煩。”
顧青隨沈典禦於奉禦起身,略微打量了盛辰幾眼,他瞧著三十歲出頭,身材勻稱,一身緋色圓領袍,胸前是鵪鶉補子,頭戴黑色軟巾帽,瞧著頗為謙恭,同他那口爽朗笑聲倒有些不一樣。
“帶著手底下的來認認路。於奉禦你見過了。這位是顧酒人,釀得一手好酒。此番他負責具體事宜。”沈奉禦邊走邊言。
“有所耳聞,先前奪得你們尚醞局釀酒大比的酒人,比本官想得要年輕些,前途無量啊。”盛辰側身,朝顧青頷首示意,顧青趕忙回禮,有些受寵若驚。
按品級看,禮部員外郎比沈典禦的品級還要高上些許。雖然同品級更高的刑部侍郎都打過交道,好歹是一起探案混熟了,平日裡冇有諸多講究。
可眼前這位盛大人,顧青是第一回見,加之這是禮部,講究些總冇錯。
果然,盛辰瞧著頗為受用。幾人一路寒暄,到了禮部接待署。
冇想到正廳內還有人在飲茶。盛辰腳下一滯,小聲朝沈懷瑾道,那是瀘州的貢使,還未離開。
沈懷瑾同於奉禦麵麵相覷,可是有什麼紕漏?
“這幾位想必就是尚醞局的大人?”不待盛辰引薦,廳中那中年男子聞訊起身,迎了出來,笑眯眯打量著沈懷瑾幾人,“在下伍景輝,是瀘州此次上貢的貢使,也是瀘州的酒務司使。此番貿然多留片刻,是想同尚醞局的幾位混個眼熟,若有機會,交流幾句釀酒心得,在下不勝欣喜。”
“伍大人言重了,你們都是嗜酒之人,想說道說道,實屬常事。咱們先驗了酒,辦完正事再說。”盛大人打著哈哈,看了沈懷瑾一眼。
沈懷瑾麵露悅色:“本官最愛同各地的酒務司使交談一二,如今機會倒是送上門了。”
雖說先驗酒,免不了又是一頓寒暄。顧青愣在一旁,並未加入。
瀘州酒務司,他曾聽阿爹提起過。早年間,阿爹差一點就留在了瀘州,若無意外,酒務司便是阿爹最好的去處。隻是阿爹不甘心,想要離家北上,去外頭看看。
據說還同一位發小起過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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