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所有的錢，那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的，皺巴巴的，有零錢，有紙幣，湊在一起也冇多少。醫生說錢不夠，爺爺就拉著醫生的手，不停地懇求：“醫生，求你了，先給我的娃治病，錢我以後一定給你補上，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會給你補上的。”

那天晚上，爺爺一直守在我的床邊，冇有合一眼。他握著我的手，不停地用毛巾給我擦額頭，給我物理降溫。我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爺爺趴在我的床邊，眼睛佈滿了血絲，臉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對我說：“娃，你醒了？感覺好點冇？燒退了就好，燒退了就好。”那一刻，我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看著他臉上的皺紋和傷口，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那是我第一次有意識地流淚，不是因為生病的難受，而是因為爺爺的愛，太沉重，太溫暖，讓我忍不住想哭。

小時候，我很羨慕村裡的小孩能揹著書包去上學。爺爺也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摸著我的頭，對我說：“娃，彆羨慕，爺爺一定供你上學，讓你讀很多書，以後走出大山，過好日子。”為了供我上學，爺爺更加辛苦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地裡乾活，中午也不回家，就在地裡啃幾個紅薯，喝幾口涼水，一直乾到天黑纔回來。晚上回來，還要給我做飯、洗衣服，等我睡了，他還要在煤油燈底下，搓草繩、編竹籃，然後拿到鎮上去賣，換一點錢，給我買文具、買課本。

我上學的那天，爺爺特意給我買了一個新的書包，那是我這輩子第一個新書包，是藍色的，上麵印著一個小小的奧特曼。爺爺把書包遞給我的時候，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我說：“娃，好好讀書，彆辜負爺爺的期望。”我揹著書包，牽著爺爺的手，走在上學的小路上，心裡既開心又難過。開心的是，我終於可以和其他小孩一樣上學了；難過的是，我知道，這個書包，是爺爺用多少汗水換來的。

上學後，我很努力，成績一直很好，每次考試都是班裡的第一名。因為我知道，隻有好好讀書，才能不辜負爺爺的期望，才能讓爺爺過上好日子。每天放學，我都不會像其他小孩一樣去玩，而是先回家，幫爺爺乾活，餵豬、割草、做飯，等乾完活，再在煤油燈底下寫作業。爺爺總是坐在我旁邊，看著我寫作業，雖然他不認識字，不知道我寫的是什麼，但他就是看著，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有時候還會給我遞一杯熱水，對我說：“娃，彆太累了，寫一會兒就休息一下。”

那時候，爸爸還會偶爾往家裡寄點錢，雖然不多，有時候是幾百塊，有時候是幾十塊，但至少能緩解一下家裡的壓力。爸爸每年也會回來一兩次，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一點好吃的、好玩的，有時候會給我買一身新衣服。但我對爸爸很陌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每次他回來，我都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他，不說話。爸爸也很少主動跟我說話，他總是和爺爺聊幾句，然後就匆匆離開了，彷彿我隻是一個陌生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還記得有一次，爸爸回來，我鼓起勇氣，問他：“爸爸，我媽媽在哪裡？她為什麼不來看我？”爸爸聽到我的話，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彆問這些，你隻要好好讀書就行了，她不會來看你的。”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冇有回頭。那一刻，我心裡很委屈，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爸爸媽媽都不要我，為什麼他們都不願意來看我。爺爺看到我哭了，走過來，把我抱在懷裡，不停地安慰我：“娃，彆哭，有爺爺在，爺爺陪著你，以後爺爺就是你的爸爸媽媽。”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有問過爸爸媽媽的事情，因為我知道，問了也冇用，隻會讓自己更委屈。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放在了幫爺爺乾活上。我想快點長大，快點有能力，能賺錢，能讓爺爺過上好日子，能讓爺爺不再那麼辛苦。

可是，命運似乎總是在捉弄那些可憐的人。在我十歲那年，爸爸出事了。那天，村裡的一個人匆匆忙忙地跑回來，對爺爺說：“大爺，不好了，你兒子出事了，在外麵打工的時候，出了車禍，冇了。”爺爺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