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臥室的地板上,溫柔得像一層絨毛。你靠在我的肩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我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小時候幫爺爺割草,被鐮刀不小心劃到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印記還在,就像那些刻在我骨子裡的回憶,從未淡去。你輕聲問我:“老公,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怎麼從來都冇聽你好好說過你的家人。”
我沉默了很久,不是不想說,是每次想起,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又酸又脹,眼眶總會不自覺地發熱。我轉過頭,看著你溫柔的眼睛,知道有些故事,終究要講給你聽,講給我們的孩子聽,講給那些曾經溫暖過我、也傷害過我的人聽。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長到我要用一生去銘記,長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我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村子坐落在山腳下,四周都是連綿的青山,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向山外,那是我們與外界唯一的聯絡。我從來冇有見過我的媽媽,甚至連一張她的照片都冇有。後來我才從村裡的老人嘴裡斷斷續續地知道,在我一歲多的時候,我的爸爸媽媽就離婚了。他們離婚的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隻知道,離婚的時候,他們都冇有要我。
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家裡隻剩下爺爺一個人。那時候爺爺已經快六十歲了,頭髮已經花白,背也有些駝,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皺紋,一雙粗糙的手,佈滿了老繭,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爸爸媽媽離婚後,就各自走了,爸爸去了山外的城市打工,媽媽則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命裡,就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從此,我就和爺爺相依為命,爺爺成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小時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院子裡的石磨上,看著村口的小路,盼著有人能回來。有時候是盼著爸爸,有時候是盼著一個我根本不知道長什麼樣的媽媽。村裡的其他小孩,都有爸爸媽媽陪著,他們可以在爸爸媽媽的懷裡撒嬌,可以得到新衣服、新玩具,可以在放學的時候,有爸爸媽媽來接。而我,隻有爺爺。
爺爺冇有讀過書,不認識字,也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他卻用他最樸素的方式,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那時候家裡很窮,爺爺靠著幾畝薄田,辛辛苦苦地種著莊稼,勉強維持著我們祖孫倆的生活。地裡種的都是玉米、土豆、紅薯這些耐活的作物,很少能吃到大米和白麪,更彆說肉了。隻有在過年的時候,爺爺纔會割一小塊肉,燉得爛爛的,全部都夾給我吃,他自己則坐在一旁,看著我吃,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嘴裡還不停地說:“吃,多吃點,吃了長個子,以後有出息。”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生病。那時候村裡冇有醫生,隻有一個赤腳醫生,醫術也不好。有一次,我半夜發高燒,燒得渾身滾燙,迷迷糊糊地喊著“爺爺,爺爺”,渾身不停地發抖。爺爺發現後,嚇得臉色都白了,他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急得直跺腳。那時候是冬天,外麵下著大雪,寒風呼嘯,山路又滑又陡,根本冇法走。爺爺冇有絲毫猶豫,把我裹在他的棉襖裡,緊緊地抱在懷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外的鎮醫院跑。
那一路,雪下得很大,雪花打在爺爺的臉上、頭上,很快就把他的頭髮和眉毛都染白了。爺爺的腳步很沉,呼吸也很急促,他一邊跑,一邊不停地對我說:“娃,彆怕,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爺爺在呢,爺爺陪著你。”我靠在爺爺的懷裡,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那是我這輩子最溫暖的依靠。一路上,爺爺摔倒了好幾次,每次摔倒,他都會先把我護在懷裡,不讓我受一點傷,然後自己艱難地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到了鎮醫院,爺爺已經累得渾身是汗,衣服都濕透了,臉上也被劃傷了好幾道口子,滲著血絲。他不顧自己的傷口,急忙抱著我去找醫生,聲音都在發抖:“醫生,醫生,快看看我的娃,他發高燒了,快救救他。”醫生給我量了體溫,燒到了三十九度八,需要輸液。爺爺拿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