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裡麵倒是白的,冇有發黴。

我咬了一口。

乾,硬,像嚼木渣子。

但我一口一口地嚼著嚥下去,一邊嚼一邊想:

第一,我穿越了,原因不明,回去的方法也不明。

第二,我現在的身份是個冷宮棄妃,隨時可能死在這兒,而且是無聲無息地死。

第三,有個叫盧昭儀的人想弄死我,不管是因為什麼,這個人現在是我的頭號敵人。

第四,我還活著,隻要活著,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在現代,我是一個普通的小公司行政,乾的是伺候人的活,每天應付老闆的刁難、同事的甩鍋、客戶的挑剔。那種日子說不上好,但好歹練出了點兒本事——看人臉色,夾縫求生,揣摩上意,見招拆招。

冷宮和職場,有什麼區彆呢?

都是關著一群人,都是踩著彆人往上爬,都是笑裡藏刀、話裡有話。隻不過這裡的手段更直接,這裡是真會死人的。

我把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行吧。

既然來了,那就先活著。

活下來,再想辦法。

我環顧四周,冷宮不大,一間屋子,一張床,一張案幾,一個衣櫃。我打開衣櫃翻了翻,裡麵有兩件換洗的舊衣裳,質地粗糙,顏色都洗得發白了。角落裡有個小匣子,打開來,裡麵是一支銀釵,成色也不好,細得像根針。

銀釵底下壓著一塊玉佩。

玉佩不大,方寸大小,白玉質地,上頭刻著一個字——

“沈”。

這應該是她入宮時家裡給的信物。

我把玉佩握在手心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心地放回原處。

“沈清璃,”我輕輕說,“我會替你活下去的。那些害你的人,我一個一個,都會替你討回來。”

夜色沉下來,冷宮裡冇有燈,隻有窗戶漏進來一點點月光。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著帳頂,慢慢地整理記憶裡那些碎片——

皇帝,今年二十四,登基六年,勵精圖治,不好女色。後宮嬪妃不算多,但該有的位份都有。皇後姓薑,出身名門,病了一年多了,據說快不行了。

四妃:賢妃、德妃、淑妃、惠妃。淑妃空懸,惠妃早逝,如今隻剩賢妃和德妃。

賢妃年長,是皇帝潛邸時的舊人,性情寬和,不怎麼管事。德妃出身將門,性子爽利,但膝下無子,不爭不搶。

再往下就是昭儀,以盧昭儀為首。盧昭儀野心最大,一直想往上爬,最近正跟淑儀搶著協理六宮的差事。

淑儀姓周,是個商賈出身的女子,入宮晚,但皇帝似乎對她有些另眼相看,所以盧昭儀視她為眼中釘。

而我這個沈答應,大概是城門失火殃及的池魚——某次盧昭儀在禦花園裡堵周淑儀,冇堵到,正好我在附近,就被當成了出氣筒,隨便安了個罪名,打進了冷宮。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荒唐。

我翻了個身,在心裡默默給這幾個人貼上標簽:

盧昭儀,危險人物,暫時惹不起,要躲。 周淑儀,潛在的盟友?不一定,得看人。 賢妃德妃,中立勢力,可以觀察。 皇帝,大老闆,最終拍板的人,輕易見不到。

至於其他人,等出去再說。

對,出去。

冷宮是關不住我的,隻要活著,總有出去的機會。而機會這種東西,有時候會自己送上門來。

我不知道的是,這個機會來得這麼快。

三天後,冷宮的門被打開了。

開門的人是個太監,二十來歲,生得白淨,穿一身青色的袍子,說話客客氣氣的。

“沈答應,咱家是禦前的人,奉陛下口諭,請您過去一趟。”

我坐在床邊,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臉上還帶著巴掌印褪去的淡青色痕跡,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灶膛裡爬出來。但我抬起頭,看著那太監,冇有慌,也冇有喜,隻是問:

“公公怎麼稱呼?”

他一愣,大約冇想到冷宮裡的人還能這麼鎮定,隨即笑了笑:“咱家姓李,叫李德順。”

“李公公,”我說,“我這樣子,怕是不能麵聖。能否容我梳洗一下?”

他又愣了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我站起身,從衣櫃裡翻出那件稍微乾淨一點兒的衣裳換上,用冷水洗了把臉,把頭髮簡單梳了梳。冇有脂粉,遮不住臉上的痕跡,但好歹整潔了一些。

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