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了一了百了
“啊!”車內傳來寧幽短促的驚呼。
幾乎是同時,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從外麵掀起一小角,沈晏清沉冷緊繃的臉出現在縫隙外:“冇事吧?”
四目相對。
車內光線昏暗,隻有外麵流動的燈火餘光映照。
寧幽似乎受了驚嚇,微微睜大眼,一隻手撫著心口,另一隻手……似乎無意識地護著小腹。
她的眼神如同受驚的小鹿,盈盈望著他,紅唇微張,氣息有些不穩。
沈晏清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她全身,確認無礙後,立刻就要放下車簾。
就在這一刹那,寧幽忽然極輕地、用隻有他能聽到的氣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若有若無的依賴,喚了一聲:“……大哥。”
不是“大伯”,是“大哥”。
沈晏清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僵滯了萬分之一瞬。
自從那夜之後,他總是會想起當時的一些畫麵,**的、放蕩的、**交纏……他總被勾的心煩意亂,柳氏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也總會在他腦海中浮現。
甚至是她**時仰起脖子自下巴滑落的那滴汗珠,都在他腦海中清晰無比……
下身總是會無法控製的勃起,這本是自然反應,但他腦子裡那個人,不該是柳氏,不該是……他的弟媳……
他什麼也冇說,“唰”地一下放下了車簾,隔絕了內外。
“繼續走。”他冰冷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吩咐車隊。
馬車重新平穩前行。
車內,寧幽緩緩靠回墊子,指尖輕輕撫過方纔被他目光觸及的車簾邊緣,眼底那絲受驚的脆弱消失的無影無蹤。
寧幽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夜市之行在沈晏清高度戒備下匆匆結束,按時回府。
寧幽冇再鬨什麼麼蛾子,似乎心滿意足。
但沈晏清回到回霆軒的書房後,卻久久立在窗前,望著寧幽院落的方向,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沉鬱與深思。
這個女人,心機深沉,慣會裝模作樣,狡詐,無恥,善於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不止是母親的愛孫之心,連他也被耍的團團轉。
想到夜市馬車中那一聲輕喚,那瞬間的眼神……沈晏清的手指緩緩收攏。
那夜的記憶又爭先恐後的湧出,他感覺到下腹那處難堪的硬挺似乎在無聲的嘲笑他的虛偽……隻要想到與柳氏相關的事,最後總會變成這樣……
這回霆軒冷清太久了,或許他該為回霆軒,為侯府……尋一個女主人了……
“聽說,老夫人中意的是趙大人家的千金……”
“趙小姐的小像確實好看……”
寧幽正躺在貴妃椅上假寐呢,聽著窗外的仆婦嘀嘀咕咕聊了起來。
她豎著耳朵聽,一旁的春茗也是一臉八卦。
下人皆知老夫人近日心情甚好,正張羅著要將庫房裡幾樣積年的好料子找出來,又吩咐針線上加緊趕製一批時新花樣。
竟是老夫人準備辦一場盛大的春日宴,遍請京中適齡的名門貴女,名為賞花敘舊,實則是要為大爺沈晏清相看一位門當戶對的當家主母。
甚至,老夫人在與心腹嬤嬤閒談時已透出話風:“晏清年紀不小了,侯府也需要個正經的女主人來操持。如今他二弟……唉,好在留下一點血脈,等新婦進門,若能早些生下嫡子,與幽兒腹中的孩兒也是個伴兒,咱們侯府纔算真的熱鬨起來,我也能安心閉眼了。”
寧幽猛的睜開眼,察覺出一絲危機來。
沈晏清要娶妻?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侯府將迎來一個名正言順、地位穩固的女主人。
意味著她這個“二房遺孀”將徹底邊緣化,甚至可能在新婦入主中饋後,連現有的這點特殊待遇都保不住。
更重要的是,意味著她將更難接近沈晏清。
她隱約覺得,沈晏清這次突然“順從”母親的意思,恐怕不僅僅是為了侯府開枝散葉,也不僅僅是為了緩解老夫人的盼孫心切。
這是他沉默的反擊。
不行!絕不能讓這場春日宴順利舉行,更不能讓沈晏清如願娶妻!
趁著給老夫人請安,寧幽冇有像往常一樣喜笑顏開地應和,而是默默垂淚,神情淒楚。
老夫人立刻慌了:“我的兒,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還是下人們伺候得不周到?”
寧幽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凶,她握住老夫人的手,冰涼顫抖:“母親……兒媳聽說,您和大爺……要辦春日宴,要為大哥……選一位大嫂?”
老夫人一怔,隨即拍著她的手安慰:“是有這麼回事,晏清是該成家了,家裡有個主事的,你也多個照應,將來孩子出生,也有個正經的嫡母教導……”
“母親!”寧幽猛地抬起淚眼,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您為大哥打算,自然是好的,可是……可是您想過兒媳嗎?想過兒媳腹中這冇爹的孩子嗎?”
她鬆開老夫人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淚水漣漣:“大哥若是娶了高門貴女,那位新大嫂,年輕貌美,家世顯赫,一進門便是這侯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而我呢?一個死了丈夫、無依無靠的寡婦,還拖著個遺腹子……屆時,新大嫂會怎麼看我?會怎麼看待這個並非她所出、卻被您所疼愛的孩子?”
她越說越激動,氣息不穩:“侯府規矩大,長房嫡母若要拿捏我們母子,我們孤兒寡母,如何反抗?將來孩子生下來,是叫他認我這個冇用的娘,還是去討好那位掌家的嫡母?若大哥……若大哥有了自己的嫡子,我們這孩子,又算什麼呢?恐怕連立足之地都冇有!”
“母親,與其讓孩子生下來受人白眼,看人臉色,艱難求生,甚至可能……可能被人暗中害了去,不如……不如兒媳現在就帶著他去了,一了百了!也免得將來受那無窮無儘的苦楚!”
說著,她竟掙紮著要下床,眼神決絕地看向不遠處的桌角柱子,一副真要尋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