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額前的碎髮。

他喉結微動,似乎終於組織好了語言。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你……”他頓了頓,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向旁邊的老舊花壇,“……最近怎麼樣?”

一句輕飄飄的、隔了山海般的、成年人之間最慣常的寒暄。

我所有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斷裂。

不是轟然巨響,而是無聲地、疲憊地寸寸瓦解。

原來,他連一句像樣的開場白,都吝嗇給予。

我那困守的十年,他那句輕蔑的“早就不是”,以及此刻這突兀又毫無意義的出現,都像一場荒誕至極的獨角戲。

而我,是戲台上那個唯一的、可悲的小醜。

我看著他,忽然極其輕微地笑了一下。

“挺好的。”

我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你呢?”

他似乎冇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下,纔回答:“……老樣子。”

“哦。”

我點點頭,空氣再次陷入令人難堪的沉默。

塑料袋在他手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再次開口,這次語氣急促了些,像是想抓住什麼:“我……剛好有個朋友在這附近,想起你好像住這一帶……”“是麼。”

我打斷他,臉上依舊掛著那點淺淡的、冰冷的笑意,“那挺巧的。”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便利店袋子上,啤酒罐反射著路燈微弱的光。

“不打擾你了。”

我往樓門方向退了一步,做出要離開的姿態,“你朋友該等急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那雙曾經讓我沉溺無數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過,像是挫敗,又像是……彆的什麼。

但我已經不想去解讀了。

毫無意義。

“再見,江嶼。”

我轉過身,聲音散在夜風裡,輕得像一聲歎息。

我冇有回頭。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推開樓門。

老舊的門發出吱呀一聲響,隔絕了外麵那個站著他的世界。

我一步一步踏上黑暗的樓梯。

冇有聽到身後離開的腳步聲。

他好像……還在那裡站著。

但這已經,和我冇有任何關係了。

我的青春回頭看了我一眼,完成了它的告彆式。

而困住我整個青春的人,這一次,是否回頭,我已經不在乎了。

3 .我冇有開燈,徑直走到客廳的窗邊,將自己藏在窗簾後麵,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