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為他一句隨口誇獎就偷偷開心好幾天、笨拙地想要對他好的傻姑娘。

那個在他最茫然叛逆的歲月裡,像一束固執而溫暖的光,不求回報地照亮他的林念。

他愛。

愛到骨子裡。

愛到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的純粹和熱烈,怕自己混濁的世界玷汙了她。

愛到以為推開她、讓她去擁有更平穩順遂的人生,纔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愛到……連自己都騙了過去,以為那些深藏的情愫早已被歲月磨平。

可原來,它早已長成了參天大樹,盤根錯節地纏繞在他的心臟上。

直到失去,直到看見她眼底的光因為自己徹底熄滅,才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剝離之痛。

他們之間,隔著他自以為是的放手。

隔著他無法回頭的婚約。

隔著她被他親手碾碎的心,隔著她終於耗儘的這十年。

回不去了。

也永遠,無法在一起了。

他抱著那隻箱子,像抱著一座青春的墳墓,在寂靜無人的夜裡,蜷縮在冰冷的回收箱旁,肩膀劇烈地顫抖,發出壓抑到了極致的、破碎的嗚咽。

五樓的燈光溫暖地亮著,窗後或許有她走動的身影。

但那盞燈,那片光,再也與他無關了。

他弄丟了他的姑娘。

在他終於懂得什麼是愛的時候。

5 .夜露打濕了他的肩頭,懷中的紙箱像一塊寒鐵,汲取著他身上最後一點溫度。

眼淚早已流乾,隻剩下乾澀的刺痛和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麻木。

五樓那扇窗的燈光,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一片徹底的黑暗和寂靜。

他像一個在暴風雪中迷失了太久的人,最終連寒冷都感覺不到。

最終,他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抱著那隻箱子,踉蹌地站起身。

腿腳麻木得不聽使喚,他靠在冰冷的車身上,緩了很久。

他冇有再看向那扇漆黑的視窗。

小心翼翼地將紙箱放進副駕駛座,彷彿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發動了汽車。

車子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行駛,最終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典當行門口。

這家店很老,招牌褪色,玻璃櫥窗裡陳列著各種沾滿故事的舊物。

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在檯燈下修理一塊懷錶。

門鈴叮噹作響。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透過鏡片看向深夜的訪客。

江嶼將那個沉重的紙箱放在冰冷的玻璃櫃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