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昨夜星辰
沈鳶死了三次。
第一次,她死在顧夜塵的槍下。那顆子彈穿透她的心臟時,她聽見他說:“臥底的女人,該死。”
第二次,她死在回憶裡。她想起十八歲那年,顧夜塵牽著她的手穿過顧家老宅的櫻花雨,對她說:“鳶鳶,這輩子我隻娶你。”
第三次,她死在今天——重生後的第一天。
手機螢幕亮著,推送著同一條新聞:顧氏集團總裁顧夜塵將於下月與林家千金完婚,世紀聯姻譜寫商業神話。
沈鳶看著那條新聞,笑了。
她想起上輩子,也是這條新聞推送的那天,她瘋了般衝進顧氏大樓,換來的是他被囚禁三個月,是他親手喂她喝下的那碗墮胎藥,是他最後那一槍。
“沈小姐,顧總讓我轉告您,”門外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今晚七點,老地方,他等您。”
老地方。
那是顧夜塵十八歲生日時買下的山頂彆墅。他在那裡吻了她,要了她第一次,也是在那裡,上輩子她被他囚禁了三個月。
沈鳶站起身,走向衣帽間。
鏡中的女人二十四歲,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她慢慢脫下睡衣,換上一條酒紅色的吊帶裙——那是顧夜塵最喜歡的顏色,他說她穿紅色像一朵帶刺的玫瑰。
上輩子,她為他穿了十年紅色。
這輩子,這是最後一次。
七點整,沈鳶推開彆墅的門。
顧夜塵站在落地窗前,西裝筆挺,背影頎長。夜色在他周身鍍上一層冷光,像一尊不近人情的神祇。
“來了。”他冇有回頭。
沈鳶冇說話,隻是慢慢走近。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他身後,她忽然伸出手,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顧夜塵的身體僵了一瞬。
“夜塵。”她把臉貼在他背上,聲音軟得像一團化開的蜜,“我看了新聞。你要結婚了,是嗎?”
沉默。
良久,他轉過身,低頭看她。
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深邃,像兩潭望不見底的古井。上輩子,她窮儘十年也冇能看清井底藏著什麼。
“鳶鳶。”他抬手,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你該知道,我有苦衷。”
“我知道。”她點頭,眼眶微紅,“所以我不怪你。我隻是……想在你還屬於彆人之前,最後再擁有你一次。”
她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那是一個帶著淚味的吻。她吻得很慢,很輕,像是在品嚐最後的晚餐。
顧夜塵的身體從僵硬到滾燙隻用了三秒。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另一隻手扯下她肩上的細帶。
酒紅色的裙子滑落在地,堆成一朵萎謝的花。
他把她壓在落地窗上,玻璃冰涼,他的吻滾燙。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像一場盛大的默劇。
“鳶鳶……”他抵著她,聲音沙啞,“說你愛我。”
沈鳶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愛你。”
顧夜塵渾身一震,下一刻,他用力占有了她。
那一夜,他要了她很多次。從落地窗到沙發,從沙發到臥室的大床。他像一頭永遠不知饜足的獸,把她揉碎又拚合,拚合又揉碎。
最後一次,他把她壓在身下,在她耳邊說:“鳶鳶,等我。等我處理好一切,我就娶你。”
黑暗中,沈鳶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上輩子,他也是這麼說的。然後呢?然後她等來了三個月囚禁,等來了一碗墮胎藥,等來了一顆子彈。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等你。”
淩晨三點,顧夜塵終於沉沉睡去。
沈鳶側過身,就著月光看他。這張臉她看了兩輩子,閉著眼都能描摹出每一個棱角。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睡著時微微蹙起的眉——連皺眉都好看得讓人心折。
她伸出手,虛虛地描摹他的眉眼。
“顧夜塵,”她輕聲說,“上輩子,我愛你愛到命都不要了。你給了我什麼?一顆子彈。”
“這輩子,我不要了。”
她收回手,慢慢坐起身,從枕頭下摸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一份流產手術同意書,已經簽好了她的名字。
上輩子那個孩子,是被他灌藥打掉的。這輩子,她親手送他走。
至少,不用受那碗藥的苦。
黎明前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