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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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打盹

從餐堂出去,恰逢元老攜幾位友人同來用餐,幾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麵。

傅則奕上千前打招呼,看樣子應該也是同傅家沾點親的長輩,遇辭一個都不認識,就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

一圈招呼完,有位老爺子認出了遇辭,笑著問了聲:這是遇家老大家的小丫頭吧!

遇辭年紀小,連家裡好些遠親長輩都認不齊,就更彆提先前她都未見過的,但麵對長輩的問候,她下意識的緊張,往傅則奕身邊挪了挪,而後抬眼看他。

傅則奕聞聲也回首看她一眼,笑答:是。

繼而微微側過頭,低聲告訴她,叫叔祖。

遇辭像是抓住了救星,趕忙看向麵前笑容和藹地看著她的老者,喚了聲:叔祖。

老者連忙笑著點了點頭,若不是跟著則奕一起,我大抵認不出了,前後一晃眼都二十年了!

話音落,其餘幾位也跟著應聲附和。

元老見狀瞧了二人一眼,而後看向傅則奕問道:你們這是回去了,還是再留會兒,晚上吃完飯再走

傅則奕偏頭看了遇辭一眼,笑了聲,複又看向元老:不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您去用餐吧。

元老點了點頭,行,路上小心,和老太太說改日來吃茶。

傅則奕微微傾身,應了聲:好。

隨後便帶遇辭從餐堂出去。

見兩人的身影從門前幕簾處消失,方纔問話的老爺子看向元老,神色有些疑惑,問了聲:這是——婚事辦完了怎麼我們都冇收到音信呢

元老聞言趕忙擺手,笑了幾聲:錯了錯了,你說的那是遇家三姑娘,這是遇家大房的丫頭呀!

那老爺子聞言頓了半晌,而後一臉瞭然地笑了起來,我就說,前些日子才聽說兩家取消了祖輩婚約的。

說到這,老爺子停頓了一下,又回首看了眼,笑著道:這倆孩子倒是看起來般配。

說完,偏頭看向元老,日後若是再有喜事,你可得知會我們一聲。

元老也往門前瞧了眼,笑了起來,傅家和遇家那可都是詩禮之族,不會忘的!

幾人聞言大笑了起來,那倒是!

*

從餐堂出去,傅則奕從傘簍裡拿出傘撐了起來,遇辭往他身邊捱了些,而後抬頭問他,我們是要回裕園了嗎

傅則奕偏頭看她,微微彎了彎唇,你不是想去看蘭亭我們去看蘭亭。

是昨晚她說的。

哦。她點了點頭,蘭亭離這裡遠嗎

傅則奕舉著傘從廊簷下走了出去,手中的傘往遇辭這邊偏了偏,道:不遠,十分鐘的腳程。

說完,他頓了一下,看了眼遇辭的腳。

為了搭今日的旗袍,她穿了雙低跟的方口小皮鞋。

他道:開車去吧。

遇辭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而後趕忙解釋道:沒關係的,這個鞋跟不高,不會不舒服,我們走過去就好了。

說完,她抿了抿唇,又低低說了聲:我想和你一起走過去。

傅則奕的目光還停留在遇辭的腳上,聞言微微頓了一下,而後抬眸看過來。

她的眼睛像是星星,澄澈明亮。

他默了片刻,而後彎了彎唇,低聲道:好。

臨從精玉坊離開前,方璟忽然來叫傅則奕,說是之前有批退回來的玉器要他親自過目。

傅則奕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什麼玉器,回眸看了遇辭一眼,應了聲:好。

遇辭意味他是在考慮她該怎麼辦,於是趕忙說:冇事,我就在這等你,哪兒都不去。

聽得一旁的方璟都跟著笑了起來,打趣似地說了聲:還真帶小孩兒似的了!

遇辭聞言愣了一下,忽然感覺有些羞窘。

傅則奕笑著看了方璟一眼,微微正了色,道:你也不要逗她。

方璟笑了兩聲:行行行。

傅則奕回眸看向遇辭,我很快回來,實在無聊同園丁說,給你拿些魚食,可以去餵魚。

他這麼一說,遇辭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怎麼更像小孩了

努了努嘴,我不餵魚,我坐這等你。

傅則奕笑了起來,柔聲道:好。

而後便轉身和方璟走了。

……

這批玉器其實是遇家送還回來的部分聘禮,禮不二用,這些玉器大抵是放入精玉坊的藏庫裡封存起來,不會再用了。

方璟將禮單遞給傅則奕,讓他點一下。

他也隻粗略看了眼,便簽了字。

方璟瞧了眼他簽字的手,笑了起來,下次再給你備聘,可得費些心思了,這次備過的,都不能再出現了!

說完,抬眸瞧了他一眼,下次什麼時候可不能等我都告老還鄉了,還冇見著!

傅則奕聞言揚唇笑了起來,將筆同禮單一同遞過去,不會的。

方璟聞言笑了看了他一眼,那近兩年把事情辦了

傅則奕頓了一下,抬眸看了眼微微支開的窗戶。

碧水相隔,煙雨濛濛,遇辭坐在水岸那頭的水榭裡,似是有些無聊,一隻手肘撐在石桌上,手掌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桌麵。

他笑了一下,低眸答:太小了,不急。

方璟聞聲正欲開口,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瞧了眼,到了嘴邊的話倏地停住,而後笑著搖了搖頭,冇再言語。

*

傅則奕出來時,遇辭都快撐著臉睡著了。

臉頰抵在手掌上,眯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微微輕顫,神思卻是遊離在半睡半醒之間。

傅則奕看了眼她因抵住臉頰而微微嘟起來的唇,揚了揚唇,但是又怕貿然開口會驚到她,便冇說話,看了眼她身側的石凳,走過去坐了下來,等她自己醒。

遇辭本就冇熟睡,就這樣在半睡半睡見遊離了片刻,估摸著傅則奕該回來了,便強行將自己從昏沉中拉了回來。

可不能讓他看見她偷偷打盹的醜樣。

抬手撓了撓臉,睜開了眼睛,朦朧的視線裡忽然出現一團黑影,嚇得她瞬間從混沌中驚醒,倏地坐直了身子。

在視線恢複清明的那一刻,她纔看清了麵前的人。

傅則奕坐在他對麵,雙手撐扶於腿上,神色有些驚怔地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心臟被嚇得撲通撲通震響。

是我不好,嚇到你了。他看著她,眉頭稍隆,聲色有些歉疚。

遇辭舒了口氣,搖了搖頭,而後又抬手撓了撓腮骨,是我偷偷打盹了。

那反應像是隻做錯了事的小樹袋熊,傅則奕冇忍住彎了彎唇,看了眼她依舊有些惺忪的眼睛,低聲問:困了那我回裕園

她趕忙搖了搖頭,冇有,就是有些無聊,所以纔沒忍住……

越到後麵,她說的就越小聲,最後一個字都聽不到聲音了。

傅則奕看著她,笑了起來,那是不該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要是打瞌睡從這裡掉下去,那可就是喂小魚了。

遇辭聞聲看了眼離她還有好遠的水池,嘀咕了句:纔不會。

傅則奕笑著站了起來,向她伸出手,走吧,我們去蘭亭。

遇辭看他伸過來的手,頓了一下。

是要牽手嗎

沉吟了片刻,才試探性地將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然而,並不是。

從水榭的台階上下去,他就很自然地鬆開了手。

隻是為了扶她下台階。

遇辭努了努嘴,並肩和他一起往園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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