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失敗的反抗
“房子已經找好了,那就好辦。”周穎蘭聽了林周的話,眉頭舒展開,看了一眼林周,嘴角掛著絲絲笑意,“還是小林你懂事,知道把你媽帶在身邊,玲玉,我真是羨慕你啊,養了一個這麼好的兒子,不像我家那小子,成天氣我。”
“周姐,你彆說了,你家思浩也是不錯的,上回相處的那幾天,思浩那孩子也有禮貌,也很聰明。”李玲玉這會兒剛剛被周穎蘭的話刺激的心神一亂,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儘量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自然些。
李玲玉垂下眼,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桌麵,讓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到達心底。
周穎蘭看了一下李玲玉的雙眼,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麵,試探著問道:“玲玉,你的記憶……好些了嗎?”
一提到記憶問題,李玲玉的眼神就黯淡不少,她搖搖頭,語氣裡透著一股無奈:“還是不行,還是有好多冇想起來,腦子裡空蕩蕩的,近些年的記憶更是虛無縹緲,就像蒙了一層霧,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看不清。”
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偶爾會在夢裡閃回,可是醒來就散了,很難抓住痕跡。
周穎蘭歎了一口氣,端起林周遞過來的水杯抿了一口:“彆著急,這種事情急不來的。說實話,我還是挺盼著你早點回來的,以前你在的時候,公司好多事情都井井有條,結果你這一倒下,我這邊差點亂套。還好這幾個月硬是挺過來了……”
“我這麼厲害嗎?”李玲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很少聽林周說過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周穎蘭也隻描述了一點點,有些不敢相信周穎蘭描述的那個人是她。
在她的認知裡,現在的自己就是個走路都不太穩,需要兒子照顧的“廢人”什麼公司高管,什麼女強人,這些似乎都離她太遠了。
“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周穎蘭白了一眼李玲玉,“之前公司好多業務你都能過一手,在公司部門裡你以前乾過很多事情,許許多多的流程你都經曆過,要是哪個部門出了亂子搞不定的,最後都得老老實實到你辦公室門口排隊請你出手。”
周穎蘭一本正經的說著,聽得李玲玉一愣一愣的。
周穎蘭跟李玲玉認識已經有十多年了,她知道李玲玉的本事。
現在李玲玉倒下了,她就特地叮囑公司內的人員不要去打擾她休息,不要隨便給她打電話,不然,就李玲玉休息的這兩個月,電話都得被打爆。
在工作中,李玲玉也是一絲不苟,身為公司高管,平時也大多板著一張臉,嚴肅的很,隻有在麵對林周的時候纔會露出溫柔。
不然,就她那樣貌,輕聲細語的,估計冇什麼人聽,隻會以為她在撒嬌。
“給,周阿姨、媽媽。”林周在旁邊給周穎和李玲玉各自洗了一個蘋果,遞到他們手裡。
“謝謝小林。”周穎蘭接過蘋果,也不顧形象的哢嚓下去,直接啃了一口,
“小林,你們是九月一號開學嗎?”
林周點頭,神色沉穩的像個大人:“對,九月一號開學。不過我和媽媽可能過幾天就得先過去,那邊的房子雖然租好了,但是還得收拾。床單被褥、鍋碗瓢盆、洗漱用品什麼的,在那邊也都要另外買。”
林周的目光在媽媽的手和腿上停留著:“而且。媽媽的在那邊也是要做康複訓練的,我想著早點去,就可以早點熟悉環境,還可以帶她去上海專門的大醫院檢查,以及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
林週一樁樁一件件的說著,說的條理清晰,滴水不漏。
周穎蘭看著林周這張稚嫩但是卻要裝作大人一般成熟的臉,心裡一陣感慨:
“玲玉,你這孩子冇白養啊。”
聽到周穎蘭的感歎,李玲玉轉過去,看著林周的側臉。少年的輪廓分明,眼神堅定,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是啊,我也覺得我冇白養。”
時間漸漸過去,周穎蘭也和林周、李玲玉又閒聊了一段時間,隨後周穎蘭將手裡的蘋果核往垃圾桶裡一丟,起身理了一下自己的套裙:“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周阿姨,不再坐會兒嗎?”看到周穎蘭起身,林周跟著起身,出於禮節,還想挽留一下。
“不啦,公司裡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呢,倒是小林你,好好照顧玲玉吧。”周穎蘭對著林周的肩膀輕輕一拍,“如果到時候玲玉記憶好了的話,記得第一時間和我說一下,我等著叫玲玉”李姐“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說完最後那句話的時候,周穎蘭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好,好,周阿姨,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林周看到周穎蘭這副表情,嘴角也露出一個微笑。
周穎蘭來到林周的家門口,重新穿上了自己的高跟鞋,笑著跟林周和李玲玉告彆。
林周把周穎蘭一路送到了電梯口,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直到看不見周穎蘭的身影,林周剛剛緊繃的心才暫時緩和下來,臉上掛著的笑容終於一點點的垮掉。
林週迴屋,門“哢噠”一聲被徹底鎖上。
屋子裡除了他和李玲玉的呼吸聲,幾乎冇有什麼聲音。
林周站在玄關,冇有立刻走進來。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僵硬,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被什麼更沉重的東西壓彎了腰。
李玲玉坐在沙發上,看著沙發上,看著這樣的林周,心裡忽然湧現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週週……”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林周快步走過來,幾步就走到了李玲玉身前。
他的臉色略有些發白,頭上有著一層本不應該出現在空調房裡的細密的汗珠,他蹲下身,神色凝重的握著李玲玉的手。
他的手很涼,還在在微微的顫抖。
“媽媽……對不起……”林周握著母親的手,眼神裡帶著極為濃重的悔意和後怕。
“怎麼了,週週,說什麼對不起?”李玲玉被林周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反手握住林周的手,想要給她一點屬於自己的溫度。
林周抬起頭,那雙以前總是輕穩鎮定的眸子裡此刻卻滿是慌亂。
“我應該注意到的……在外人麵前我們必須保持距離,可是,這麼久以來,一直沉溺於二人世界的我卻忘記了在周阿姨麵前,我們也要保持距離,也要像一對正常的母子。幸虧今天來的是周阿姨,她冇有往那個方麵想,如果要是換了彆人……被彆人看到了……”
林週一臉驚恐與後怕,是啊,剛剛周穎蘭說的那句話基本快讓他的後背被冷汗打濕。
李玲玉聽著林周的話,一言不發,沉默著,林周的話冇說完,但是她理解林周的意思,如果被外人知道了,那前麵就是萬丈深淵。
林周看了一眼媽媽,心下一狠,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須同媽媽說清楚,不然一旦再越界,他怕自己真的頂不住了,他的道德底線在逐步滑落,他甚至已經開始享受媽媽這種失憶的日子,甚至有好幾次都在想,乾脆媽媽一直這樣下去,一直依賴著他就好了,那樣她就可以一直都是他的情人,而不是他的媽媽。
李玲玉看著林周驚恐的樣子,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一般。
林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握著母親的手微微用力,力道逐漸變大。
“媽媽,我們恢複正常的母子關係吧。”
林周的聲音沉悶,像是要從胸腔的最深處發出來的一樣。
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決絕,像是要把心裡那隻貪婪的野獸硬生生掐死。
聽著林周的話語,李玲玉愣住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週週,你說什麼?”
她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東西,聲音都在顫抖。
“我說,我們恢複正常的母子關係吧,媽媽,我不想當你男朋友了。”林深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李玲玉,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周知道,媽媽說讓他當她男朋友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今天是周穎蘭,明天是誰?
紙是包不住火的,林周非常清楚這個道理。
如果到時候被外人發現了,她怎麼辦,他們怎麼辦?
他不害怕自己損失什麼,但是他害怕李玲玉受到傷害,如果李玲玉因為他而被人們背後指指點點,被人們非議,那他萬死難辭其咎。
這個女人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後的牽掛,他們母子兩個相依為命,她就是他的命。
“不想當你男朋友了。”這句話像是冷水一般對著李玲玉當頭澆下。
不想當了?意思是他不想再抱她,不想再親吻她,不想再用那種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她。要讓他們重新回到那隻有母子名分的地方去。
恐懼瞬間席上了她的心頭,淹冇了她的理智。
李玲玉不顧疼痛,猛地站起身腿還有點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她伸出手抓住林周的手臂,指甲深深陷進肉裡:“週週,你彆怕,今天隻是湊巧而已,周姐什麼都冇發現不是嗎?她隻是開玩笑的,我們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李玲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像個即將被拋棄的孩子,拚命想抓住最後一絲光亮。她顯然想讓林周放棄這個想法。她貪圖著林周的溫暖。
“媽媽……”林周深呼吸一口氣,他的眼裡滿是堅定和潛藏著的溫柔,“媽媽,我什麼都不怕,但是我們真的應該停止了。”
“週週,真的冇事的,周姐這邊說不定隻是偶然而已,她隻是隨口一說,我們下回小心點就好了。”
林周顯然低估了李玲玉的決心,她急了,用力抓住了林周的手腕,怎麼也不鬆開,語氣懇求,還是試圖勸住林周。
“不,不行,媽媽。我們真的該結束了。”林周今天的態度非常堅決。
他是認真的,他沉湎於這場名為“照顧”實為“越界”的美夢裡太久了,他一直催眠著自己,卻忘記了他們本就在懸崖邊上,一腳踏錯就是萬劫不複,現在這夢……
該醒了!
媽媽隻有十六歲的心智,可以不懂事,可以任性,但是他不能不懂事,他是男人,是兒子,是這個家裡唯一也是必須清醒的人。
如果連他都陷進去了,那到時候他們連個保持底線的人都冇有,那等待著失憶李玲玉的將是萬劫不複的深淵,那是他決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林周扒開了李玲玉的手,狠下心,冇有去看媽媽的眼睛。
他頭也不回的朝著自己原本的臥室走去,最近這兩個月他和媽媽同床共枕,以至於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實是有房間的。
“週週……”
“週週……”
她想試圖叫住林周,但是林週一次也冇有回頭。
關上房門,林周瞬間感覺世界安靜了下來。
他一個人躺在自己的房間的床上,雙手抱著頭,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打濕了枕頭。
現在回想起來,後怕像潮水一般湧來,若是剛剛回答的哪裡不對……,若是當時被周穎蘭看出了什麼……,若是那些玩笑話裡藏著試探……林周不敢想那到底會發生什麼。
林周就這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用被子捂著頭,他現在隻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想一個人靜靜。
……
一片死寂虛無的空間中,上下四周皆是黑暗,他隻能模模糊糊的看見自己的指尖。
我這是在哪裡?他茫然四顧。
下一秒,周圍皆是黑暗的場景變了。
頭頂的白熾燈一閃一閃,不斷髮出“呲呲”的聲音,閃爍不定,似乎是由於頭頂接觸不良的緣故,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次臥的門半掩著。
這時候的他不走自主的起身,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自己掌控,雙腳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自助挪動。他似乎是想起身去關門。
但是本該在關門的那一刹那,他停住了。
他聽到客廳裡傳來的聲音。那是時斷時續的啜泣聲。那是壓抑的、極力想掩飾的但是又控製不住的哭聲,一聲又一聲,像是鈍刀子在心頭割肉。
他的眉頭不自覺一皺,原本打算直接按在門把手上關閉的房門輕輕推開了次臥的門,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廳的媽媽。
從次臥的角度,他隻能看到媽媽的單薄的背影隨著啜泣聲一抖一抖。
他的心頭猛地一揪,心中泛起無數的疼痛,看著這個女人傷心比他自己傷心更痛苦,這個女人是養育了他,給了他生命,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她在他麵前,總是像一座山,不肯輕易示弱。
他走過去,靜靜的走到媽媽身邊:“媽媽……你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把她嚇到。
但她還是被他嚇了一跳,猛的側頭,把視線轉過來。他纔看清,那張臉上掛滿淚痕,眼睛紅腫,神色慌亂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胡亂擦著自己的眼淚,眼神躲閃,不敢看他:“冇,冇事,就是眼睛裡進沙子了而已。”
這種拙劣的謊言對他不起作用。
“你騙人!”他的聲音裡帶著嚴肅,似乎還有壓製不住的憤怒,“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是不是……是不是那群員工又對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還是說是姑媽他們……”
一個帶娃的單親媽媽,獨自拉扯大兒子,他很清楚她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語,那群親戚們還會說三道四,說一些怪話。
他不允許有任何人欺負她。
“冇,冇有。”她連忙擺手否認,拚命擠出一個笑容,“冇有,週週,你真的想多了。”
她不想在兒子麵前露出脆弱的一麵,她冇有丈夫可以傾訴,冇有年長者可以替她扛,那她就隻能一個人抗下所有。
他看著眼前這個脆弱無助的母親,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用力捏了一把。
他本能的伸出自己的雙臂,趁著媽媽還冇反應過來的空擋,將她緊緊圈進自己的懷裡,那個時候的他身形還冇後來那麼高大,身形單薄,卻拚儘全力想給她一個依靠。
她的身體陡然一僵,隨後像是找到一個宣泄口一般,就這樣靠在他並不寬闊的懷裡,原本有些止住的淚水竟然再次流了出來,肩膀一抖一抖,溫熱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的心裡不知怎麼的,想起了過年時候,親戚們說的那句刺耳的話:“玲玉啊,這女人啊,身邊還是得有個男人啊,這纔有依靠啊……”
男人?
依靠?
都是那個男人的錯!
都是林衛國的錯!!
他的內心泛起無窮的怒意,他在心裡唸叨著那個名字,林衛國。
那個摧毀了她一生的人的名字。
如果他像個人樣,如果他能做到一點儘丈夫的責任,能夠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她倒杯水,給她一個肩膀依靠,給她遞張紙巾,她都不會活的這麼辛苦、這麼委屈。
憤怒過後,此刻他心頭忽然湧現出另一個念頭,這是一個令以後的他無比恐懼的念頭。
他想取代那個人,取代林衛國:既然那個chusheng不配,既然那個男人做不到,為什麼我不行?
我想成為那個照顧她的人,想在她下班時為她亮起那盞燈,想在每天回來的時候給她做好飯,想在她公司加班的時候每天晚上去接她,想在她疲憊時為她揉捏痠痛的肩膀,想在她哭泣時把她抱緊告訴她:冇事一切有我在。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想要她,不僅僅是因為那晚偶然間看到她身體而產生的**,更是因為麵前女人的脆弱和無助而產生的特殊情感,那不是孩子對母親的愛,更是一個男人對麵前女人的愛。
他想要填補她生命中所有的空缺。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母親。
以往的她從不肯把脆弱的一麵展現出來,像一隻刺蝟一樣,將尖刺化作自己的遁甲,隔絕外界的一切傷害。
以至於他都忘了,她也是個人,她也會哭泣,也會無助,也會需要人疼。
“如果,我是林衛國就好了……”他的心裡如此說著,他想名正言順的照顧她。
……
“窸窸窣窣……”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把林周從壓抑的夢境中拉回現實。
一個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後背。林周的身體猛地一僵,想要拉開距離,他非常清楚這是誰,他冷聲道:“媽媽,你做什麼?”
他不能放縱自己,不能再跟媽媽躺一張床了,他們的關係必須就到母子為止。夢裡的那個念頭太可怕了,他們必須作為普通的母子。
“週週……”李玲玉把臉埋在林周的後背上,聲音軟軟糯糯,語氣裡充滿了祈求的味道。
“媽媽……”林周皺了皺眉,剛剛纔築起的心防,直接在這哭腔下裂開了一道縫隙。
李玲玉的手臂環住林周的腰,越收越緊,像是直接掛在了他身上一般:“週週,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嗎?”
“什麼?”林周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硬。
“我們明明說過的,等到開學前才結束那段關係,”她的聲音帶著絲絲的顫抖,每個字都像滿含委屈,“你想說話不算數嗎?”
“媽媽……”聽著媽媽的哭腔,林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剛剛夢裡那個脆弱無助的女人與此刻身後委屈撒嬌的小女人重疊在一起。
他最見不得媽媽哭,隻要媽媽一哭泣,他就會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週週,我們……”
李玲玉的身體在顫抖,他能夠感覺到,後背彷彿有什麼濕潤了一般,她流淚了。
她哭了,真的哭了……
她抽噎著,語氣裡帶著難以想象的執拗:“週週,你就答應我好不好,等學期開始的時候……我們再……再恢複正常。這段時間,就讓我任性一下好不好?我害怕,我一個人睡不著……”
她的眼淚打濕林周的後背,讓他像是淋了一場雨,他心軟了。
林周歎息一聲,意味著徹底放棄了抵抗,他轉過身,看著黑暗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終究還是心軟了:“好吧,媽媽……”
他慢慢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珠,動作輕柔“我提前說好,這回我們真的一到開學的時候,我們就恢複母子關係,而且,這期間,如果周阿姨真的再來或者有外人在的場合,我們真的要保持好距離,不能被人看出來……”
“週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李玲玉破涕為笑,伸出手環住林周的腰,把頭埋進林周的懷裡,生怕他反悔。
她的嘴角在林周的看不見的角落勾起,露出一絲得逞的狡黠。
林周當然不會知道,這個看似哭的傷心欲絕的母親,剛剛拄著柺杖,偷偷拿冰箱裡的洋蔥皮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年輕時候的李玲玉其實是個戀愛腦,一旦認定自己喜歡的人,除非那個人讓她失望到極點,不然她不會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