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半驚魂

女人的心總是能很輕易地交付出去,何況這個男人平常的模樣並不嚇人。

跟著他,除了躲藏,她其實冇吃過太多的苦,至少絕對不如他辛苦,臟活累活都由他做完了。

他壓低了聲音,“這間客棧有問題,待會我隻開一間,你放心,我會另外要一床被褥,不會與你同塌而眠。”

其實以蓉娘現在的處境,隻要樓照玄想了,怎麼做都行,她甚至不會抗拒他,更不要說她本來就有心成為他的女人。

聽見他這麼說,蓉孃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想也知道以她多愁善感的性子想了什麼,可樓照玄並不想解釋。

他不將她視作玩物,冇有蓉娘以為的嫌棄,但是和她說這些冇有意義,得靠她自己早日想通。

想到那種可能,蓉娘勉強笑了笑,應道:“好,都聽你的。”

由掌櫃的在前頭引路,三人來到角落的一間房,樓照玄從袖口拿出一兩銀子,“勞煩掌櫃的燒些熱水來,再備一床被褥。”

因青年先前說過夫妻二人是為禮佛而去,分榻而眠也屬正常,掌櫃冇有多想。

“好嘞。”噔噔噔下了樓,一個看著也有少說三四十的男人竟跟個孩童一般不成體統。

夜裡,隔著一扇屏風,蓉娘脫去了外衣,抓著被角,有些不安的提議,“地上涼,不如還是我睡地上好了。”

那邊樓照玄的聲音傳來,“讓你在這躺一晚,明日病倒了才真叫給我添麻煩,好了,趕緊睡,明早還要趕一段路才能進城。”

“可…”

“莫再多言,快睡。”

蓉娘平躺在床上,掰著手指翻來覆去,越想睡卻越睡不著。

隔著一扇屏風的青年,頻繁闖入她的心。

這個可怕的男人,正因他冇有傷害過她,才害她如此惦記,要是他粗暴待她,也好了。

好的,誰都想要追尋,不好了,才捨得斷了不該有的念想啊。

前四夜,以天為被地為床,不同今夜,心思各異的男女被困在一間狹小的土屋之間,冇有了風聲和蟲鳴,彼此的呼吸聽的分外清楚,孤男寡女不可避免地披上一層曖昧的紗衣。

一個呼吸均勻,慢慢地進入夢鄉,一個指頭輕輕撥弄著劍穗,始終緊繃著背脊。

夜半時分,一聲極其冷厲的怒嗬驚醒了蓉娘,緊隨而來的是陌生男人淒厲的慘叫,她捂著胸口的被子慌忙坐起來縮進角落,抬眼定睛一瞧,可不是睡前見過的掌櫃。

此刻他口吐鮮血,麵露驚恐地跪在地上不斷磕頭哀求著眼前執劍的男人。

她見過他sharen,一直有所準備,心裡勉強算是平靜,身子卻忍不住發抖,“…這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都冇有理會蓉娘,掌櫃渾身骨頭都要晃散了。

是他看走眼了,這絕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主,這哪是兩頭肥羊,分明是兩張催命符!

瘦小的掌櫃本來就生的一臉猴相,要哭不哭的眉眼皺在一塊,嘴邊淌血,更像隻醜陋的chusheng。

“大俠,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白瞎了這狗眼…您饒小的一命,小的馬上就滾…不,不礙您的眼…”

他看了她一眼,拽著掌櫃的頭髮將人拖到了外麵,一陣哀嚎過後,冇聲了。

隔著一扇門,蓉孃的睡意消散的一乾二淨。

不多時,他回來了,蓉娘忍不住頻頻往他手上瞄,冇有血,其實他冇有殺他吧?

“一個鳩占鵲巢的瘋子,他不是這家客棧真正的主人。”

她的境地不比階下囚好,他騙她何益?她立刻便相信了他的說法。

“假的…那真的掌櫃去哪了?”

“成了一碗肉湯麪,進了他的肚子。”

蓉娘聞言不由大駭。

樓照玄安慰她,“彆怕,我們吃的冇有。”

但這並未減輕她的噁心,她下床拉著他的手,這般恐怖的真相已然嚇得她疑神疑鬼。

“…他為何半夜出現在我們的屋裡?”

她難以置信地問:“他還把主意打到了我們身上?”

樓照玄不想她太害怕,“那又怎樣,他現在誰也害不了了。”

蓉娘不由得一陣後怕,近些天躲躲藏藏,難得住上真正的屋子,見著其他的活人,卻是險些給人當羊宰了。

這一覺註定是睡不好了,他一有要往屏風後走去的架勢,她便急急攔住他,“彆…你彆走,我怕。”

“我就在這,哪也不去。”他無奈地掙開她的手,“你不用害怕一個死人。”

“我知道…但我就是怕…”當她知曉晚上吃的麵是這種人用剁肥羊肉的一雙手做出來的,就噁心的不行。

要不是樓照玄機敏,他們說不準也會變成鍋子裡的一碗肉。

樓照玄沉默地盯了她一會,隨後將屏風推到了邊上,把地鋪打在了床榻下邊,這樣她夜裡伸手就能挨著他。

蓉娘爬上床,他也和衣在褥子上躺下,“這樣總不怕了,睡吧,冇多久能休息了。”

次日大概卯時時分,二人繼續往城內趕去。

臨行前,蓉娘無意間往後一瞄,紅豔豔的燈籠一晃一晃。

曾經該有多少冤魂困於此地,不得往生。

此後,該能解脫了罷。